五年后,叶裳和黛眉步出大殿,走下石阶。
夜晚已来临,天上无月,繁星点点,更显耀眼,逍遥岛陷入一步寂静,在那些郁葱青翠的枝叶间,偶有一盏灯笼,在轻风中晃动,若隐若现,好似天上的星星落进了逍遥岛,婉约而柔美,远处,不时传来浪涛拍岸的声音,一上一下,混合着水草清新的味道,甘甜芳香。
两个人顺着石径往后面走去,石径边栽种着一排月牙松,上面杜着成排的灯笼,映照得小径分外清晰,万簌俱寂,只听见两个人细绊的脚步声,伴合着黛眉脚上银铃的晃动声,在暗夜里荡漾着人心,忽上忽下,一片涟漪。
走到院门前,叶裳停住身子回望着黛眉:“早些息着吧,我也累了。”
“是,楼主”,黛眉点头,她确实有些累了,而且她知道楼主离开了新朝的新国王,而且楼主总是带着淡淡忧伤,楼主有了一个孩子,却总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
院门前守着的两个粗使婢子抬头见楼主回来了,忙高兴的叫了起来:”楼主回来了,楼主回来了。”
屋子里便响起了欢呼声,正是星辰的声音,叶裳微蹙了一下眉,这小子怎么没睡觉,抬头便见到花厅门口,小小的影子已经闪了出来,盈盈的望着她,喇嘴甜笑:“娘亲,你回来了,星辰在等娘亲用膳。”
叶裳不禁有些心酸,这岛上一个小孩子都没有,星辰显得有些孤单了,所以早熟了点,因为没有爹爹的疼爱,特别的容易粘她,他的心敏感又小心,生怕娘亲不高兴,小小的人儿便学会猜摸娘亲的心思。
“是,娘亲回来了,星辰该早点吃完睡觉,明天一早不是要练功吗?”叶裳走过去牵着星辰的手提醒他,明儿个早上还要练功呢,星辰不以为意的撇嘴,他又不想练功,好无趣的,可是不敢反驳娘亲,只得点头:“星辰知道了,娘亲放心吧,星辰这几天都有练喔。”
翠儿从里面走出来,听着星辰的话,脸抽搐了好几下,他有练吗?她可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个小屁孩每天睡到很晚才起来,然后就去虐那只狗,不过好在她没说出来,只笑眯眯的望着主子。
“饿了吧,来,晚膳准备好了,星辰还没吃呢,一定要等你一起吃。”虽然那小家伙气得她经常吐血,但是翠儿还是会心疼他,怕他饿着了。
叶裳听了翠儿的话,可就不赞同了,把星辰牵到膳桌边,一起坐下,认真的盯着儿子:“星辰,娘亲有时候会忙,所以星辰一定要自已先吃,不用等娘,要是星辰饿坏了,可就长不高了,到时候谁来护娘呢?”
星辰听了娘亲的话,小脸蛋立刻升起自豪感,原来娘亲还要星辰护着呢,立刻猛点他的小脑袋,那大大的眼睛扑闪着,耀眼极了,烛光在他的黑眸里跳跃,一种骄傲的光泽。
“娘亲放心好了,星辰会多吃饭,多练武功,多赚钱,然后保护娘亲的,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娘亲的。”
叶裳看儿子小小的年纪一副男子汉的样子,很是高兴,伸手摸摸星辰的头发,一支银簪束起一小揖头发,贵气十足,笑着让儿子用膳:“好了,星辰快用膳吧,娘饿了。”
“好”,小家伙笑眯眯的点头,翠儿忙给他布了些爱吃的菜,母子二人边吃边笑,一室的温馨。
星辰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放下碗筷,一脸认真的望着娘亲:“娘,什么叫爹爹?”
因为星辰身处的世界,从来没有过爹爹这两个字,所以他很好奇,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冷叔叔说每个人都应该有个爹爹,可是星辰没有啊,爹爹是什么东东呢,他对这个很好奇,爹爹可以用来玩吗?像岛上娘亲的送的那条狗一样,可以送给他玩吗?
叶裳听了星辰的问题,嘴里的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这好像是她做错了,这么多年她竟然忘了和星辰说起这个问题,再加上岛上没有小孩子,所以他不懂爹爹是什么,是很正常的,叶裳抬头望向星辰身后的翠儿,不会是翠儿和他说起的吧,翠儿赶紧的摇手,她可什么都没说,谁知道星辰从哪里听来的。
“星辰,谁给你说了这个?”
“冷叔叔啊?”星辰告诉娘亲,奇怪着娘亲为什么脸色有些难看,难道这爹爹不是个好东西,娘亲一想到便会生气,扑闪扑闪的眼睛不断的闪过疑感。
星辰嘴里的冷叔叔,正是那魔宫的大麾头冷无幽,他在五年前的那个晚上,被叶裳点穴扔掉后,经过一番周密的追查,终于查到了逍遥岛,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知道叶姑娘便是名震天下的第一楼楼主。
叶裳的唇角浮起冷笑,这冷无幽可真是欠抽,他这几年可没少烦她,虽然她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不想再依靠男人了,两次相信男人,两次都得到伤害,她还不如和儿子安份的过日子呢。
“爹爹不是个东西,是个人,一个会和星辰抢娘的人”,叶裳随口解释了一下,等星辰再大一些,他便会明白了,现在她和他说多了,他也不懂。
可是星辰一听到娘亲的话,白嫩的小脸蛋可就不乐意了,一脸的阴骜,原来爹爹是和星辰抢娘的人,那个冷叔叔拼命让自个儿叫他爹爹,原来他是来抢星辰的娘,这个坏蛋,星辰和他绝交了,等他下次再来,绝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叶裳和翠儿看着星辰咬牙切齿的小模样,觉得好笑,不知这小家伏又想什么了,叶裳用完膳放下碗筷,看星辰也吃饱了,便吩咐翠儿:“带星辰下去洗盥一番睡觉吧,明儿早上,还要练功呢?”
“是,小姐,“翠儿应了一声,拉过星辰的手,带他下去,星辰回身望着叶裳挥手:“娘亲,星辰去睡了,娘亲也要睡喔。”
“好”,叶裳笑着点头,等到儿子走出去,才站起身来,从门外走进来另外两个小丫头,一个是红袖,另外一个叫紫罗,两个人手脚俐索的把东西收拾干净,红袖去放了浴水,进来禀告主子前去沐浴。
浴房里摆放了一个宽大的画鸟圄案的玻璃屏风,转过屏风是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面放好了热气氤氲的水,腾腾的冒着热气,浴房里很快飘满了雾气,人都看不真切了,就连屏风上面都罩上雾气,那大木桶里漂浮着很多鲜花,薰得水香喷喷的,空气中都是花香的味道巴
红袖和紫罗退去叶裳的衣服,露出她的丰姿玉肤,那玲珑细致的曲线,多一份则显肥,少一分刖显瘦,美腿修长而有弹性,一双玉足天生,从上到下,玲珑细致,完美无暇,两个小丫头看一回赞叹一回,呆一回,叶裳缓缓的走近木桶,试了一下水温,刚刚好的热度,踩着脚凳跨坐进桶里,回身淡淡的吩咐红袖和紫罗。
“出去吧,我静一会儿。”
“是,楼主,“两个丫头恭身退了出去,守在门外,天上星星眨着眼睛,周围一片沉静,夜是如此的美好,风从红色的窗帘吹进来,屋子里的雾气飘散一些,淡了许多,叶裳两只玉臂摆放在桶外,仰靠在桶背上闭目养身,热氤的水穿透洁白的肌肤,很快把它薰红了,娇嫩无比。
这种热气带着花香味的热气很容易使人放松心情,陷入到疲倦中,叶裳浑身的肌肉好似酥软了,懒懒的不愿起来,脑海里浮起今儿个白天遇到的罗天佐,这男人在她沉寂了五年后再次出现了,本来以为他和他永世不相往来,没想到竟然再次见面了,他竟然来到了尼泊尔新朝,看来他这几年混的不错,言行举止都有了高贵雅致,不像马贼时的粗野狂放,看来唐努珠穆没有亏待他,还重用了他,叶裳唇角不禁浮起笑,带着薄薄的嘲讽。
叶裳想着这些,慢慢的陷入假寐的状态,几乎以为自已睡着了,却听到有人轻声呼她:“主子,起来回房睡了,这水凉了。”
“喔”,她应了一声,懒洋洋的跨出来,那潮湿了的秀发,随意的分立在两边,若隐若现,真是欲盖还羞,无限诱人,就像一幅美人出浴圄,好在红袖和紫罗早看惯了,面不改色的拿出浴布,给主子擦干身子,穿上袍子,恭敬的开口。
“主子,请坐下来”,在浴房一侧有一踏帘拢,上面按放了铜镜,梳子等物,红柚等主子坐下来,用棉巾把主子的秀发擦干,叶裳坐着差点睡着了,那长长的秀发还没有整理好,不禁有些厌烦,为什么女子一定要留这么长的秀发呢,还说什么身体是父母的,连一个头发都不能动,真是要命,叶裳暗自不满,一会儿功夫,红袖总算整理好了,一个小丫头提着灯笼,一个小丫头扶着叶裳,两个人把叶裳送进寝室,侍候着主子睡下,一天的事情才算完满结束了,退下去沐浴休息。
叶裳躺在床榻上睁大眼睛,刚才的倦意一扫而空,整个人竟然异常的清醒,根本睡不着了,早知道刚才就在浴桶里多睡会儿,懊恼的翻身起来,走到一旁的雕花桌子前,倒了一杯海棠红的酒,晃动了几下,那酒在玻璃盏中分外的鲜艳,好看,闻了一下,很甜的味道,执起酒盏走到窗前,歪靠在窗前,望着暗夜的星空,浩翰广阔,一望无际,无数的星星像点缀在黑色布幕上的营火虫,轻轻的眨动着,俏皮又可爱,叶裳叹息了一声,如果说这五年来她有什么改变,就是喜欢喝一点酒,只有这样才会睡得香甜一些,轻抿了一口,那润滑的滋味便顺喉而下,甜腻的触感在舌尖上滚动,一直到胸膛,说不出的惬意,直至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倦意便袭上来,满意这酒带来的效应,叶裳回身把酒盏放到桌子上,走到床榻上睡觉,今夜又是一个迷人的夜啊,她感叹,心里还是忍不住跳出来,不知那个人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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