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晓风悄声说道:“你听,他们似乎是在请高兴去做客人呢!”话犹未了,果然听得一个喇嘛大声说道:“高施主,你是咱们教主的好朋友,既然到此,岂可过门不入?你不给我们面子事小,我们请不到你,回去要受教主责罚。事情可就大了。”
高兴叫道:“哎呀,你们别拉拉扯扯了,我怕痒呀,你们触着我的痒处了,还不缩手!”楚晓风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声说道:“你们听,高兴还是当年的爱玩爱闹的脾气,你们是他的晚辈,却反而比他老成得多。”
另一个喇嘛道:“好,只要施主肯去就成。”高兴问道:“是你们教主要你们来请我的么?”头一个喇嘛道:“我们怎敢撒谎,教主听说你这几天要到,早就吩咐我们恭候了。”
高兴叫道:“呵哟,我不去了!”那个喇嘛道:“这却为何?”高兴笑嘻嘻地道:“你们不知道,我是最怕受拘束的,你们教主这样隆重的来接待我,那一定是如待上宾,礼仪周全的了,他是一教之主,对我礼遇有加,我又怎可放肆,当然也要规行矩步了。哎呀,我不愿受这个活罪!”
那几个喇嘛面面相觑,半响说道:“施主说笑话了。”高兴道:“不,我有时会说大活,笑话却是从来不会说的。”
楚晓风笑道:“咱们应该给他解围了。”几人现出身形,疾奔过去,高兴喜得大叫道:“老哥哥你来了!叶大哥,裳儿,你们也来了!”叶裳小时候,高兴也曾见过,如今见面,也甚是欢喜。陈天宇妻子失踪,高兴焦急不已,他曾经是陈天宇的书童,长大后两人弟兄相称。陈天宇家出事,高兴出去寻找、相救义不容辞。几年光景,高兴也寻到了白教教主这里。
那几个喇嘛认得楚晓风,大吃一惊,有两个喇嘛迎了上来,提着九环锡杖,似乎就想动手,可是他们看看高兴,又看看楚晓风,却又似乎打不定主意,神情甚是尴尬。
高兴忽又笑嘻嘻他说道:“有了,有了,我找到替身了。我这位哥哥最是馋嘴,你们寺里有许多好东西吃,不如请他去吧!”那为首的喇嘛甚是恼怒,说道:“高檀越别开玩笑了。这位楚先生我们是要请他的,不过不能和你一般看待。实不相瞒,他们就是本寺所要捉拿的贼人。”此言一出,那两个喇嘛立即举起九环锡杖来打楚晓风。
高兴大叫道:“你们要拿我的哥哥,我更不能作你们的客人了。”那为首的喇嘛道:“你不去也不成!”动手便拉高兴。
叶裳刚才看了那两个提着九环锡杖的喇嘛的步法和眼神,已知他们的武功深浅,楚晓风应付他们那是绰有余格的,不必自己帮忙。当下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便把那为首的喇嘛推开。叶裳和罗天佐也随着冲向前去。
叶裳用了三分劲力,随手一推,将那喇嘛推开了数步,冷冷说道:“哪有这样请客的道理?我好友好说话,你就欺负他了?”
高兴笑道:“不管他们怎样请客,总是一番好意,叶大哥,裳儿,你们不可无礼,给这几位大师赔个不是吧。”
那为首的喇嘛给叶裳几位推得几乎跌倒,心中恼怒,强笑说道:“原来是高檀越的朋友,不敢当,不敢当!咱们亲近亲近!”他笑里藏刀,自恃有金钢指的功夫,便伸出手来拉叶裳,佯作是阻止叶裳行礼。
叶裳道:“好,自们亲近亲近!”出手与那喇嘛一握,那喇嘛有如触电,陡然一震,慌不迭的缩手,五只指头都向后拗曲,弯不过来。
叶裳和罗天佐道:“这是你先使坏,怪不得我们,嗯,还有两位大师,咱们也亲近亲近,”
那两个喇嘛连忙退后,说道:“你们不去也罢,何必生气,何必生气。”
忽听得楚晓风哈哈笑道:“这一支锡杖给了我做扒火棍吧。”“哈,这一支锡杖做打狗棒也正好!”原来他已把那两个举杖打他的喇嘛制伏,将他们的九环锡杖都夺了过来。
九环锡杖是他们的兵器,也是他们的法器,怎甘被夺,两人气得哇哇大叫,一面呼援,一面发掌,要把他们的九环锡杖夺回。
高兴道:“两个人打一个已经不合规矩,还要再来几个,那就简直是不要脸了。我是法王的朋友,可不愿意我的朋友有不要脸的弟子。谁还要来,我就要替法王管教他了。”
叶裳道:“高伯伯,有事应该小辈效劳。”她挺身一站,说道:“高伯伯说的,最多准你们两个打一个,还有哪个要来,就请和我交手吧!高伯伯,是不是这个意思?”高兴笑道:“正是这个意思。好侄女,你现在懂事多了,很识得伯伯的心意。”他们几人一吹一唱,另外的那三个喇嘛哪敢上来。
楚晓风手舞足蹈,将两支九环锡杖乱舞,十八个铜环朗朗作响,笑道:“真是最好不过的打狗棒,碰到恶狗,不必打他,这嘟嘟的铃声,就可将狗吓跑,妙极,妙极!好听,好听!你们也听听呀!”他身形一飘一晃,在那两个喇嘛耳边乱摇,随手一挑,把一个喇嘛的僧帽挑下,反手一扯,又把一个喇嘛的袈裟扯脱。
那为首的喇嘛气得面色铁青,大喝道:“别在这里丢人现世啦,都给我滚回去!”转瞬之间,这几个喇嘛都走得干干净净。
楚晓风道:“高兄弟,你还是旧日的脾气。”高兴道:“楚大哥,你的性情也犹是当年!”两个兄弟相互拥抱,哈哈大笑。
楚晓风忽然伸长脖子,仰起头来,高兴奇道:“楚大哥,这树上有什么好东西,你看得这样出神?”楚晓风道:“这树上似乎有人!”话犹未了,树上果然有人哈哈大笑,说道:“楚大哥,你真好眼力,我服了你了。”随即跳了下来,众人二看,正是陈天宇。
高兴喜上加喜,叫道:“宇哥,你怎么躲在这里?这几年我想得你好苦。”陈天宇笑道:“我藏在树上看你们戏耍这班喇嘛,却真是乐得几乎忍不住笑出来。嗯,还有这个侄女也这般大了,刚才她露的那两手武功,更是令我看得高兴。”
高兴携几人上前,与陈天宇见过了礼,问道:“沈傲雪公主未曾来么?”
陈天宇道:“去年我到天山,他们天山派的聚会已经散了。我谒见唐老掌门,始知沈傲雪公主又已去了别处,他们行踪无定,也未说好什么时候回来。
“我只好将你嫂子离奇失踪之事告知唐老掌门,承蒙唐老掌门答应,派出门下弟子,去帮着寻我的妻子和沈傲雪公主。我因为与你们有约,不能在天山久候,便匆勿告别了唐老掌门。”
“我是今日中午时分,踏进这圣喀伦山的,在树林里忽然遇着一伙喇嘛,在那里窃窃私议,我隐约听碍他们提起我们三人的名字。”
“其时正刮大风,在树林里有树木挡风,危险不大,但断枝残叶,随风飞舞,加以天色沉暗,十步之外,也是一片模糊。”
“好在有这场风,我跟在他们的后面,侥幸未给发现。听得其中有个喇嘛叮嘱他的师弟道:‘你记着了,倘若遇到高兴,咱们要以客礼相待,假托师尊之命,请他到本寺去,倘若遇到楚晓风,那就不必客气,围而攻之,捉住先揍他一顿:倘若是遇到陈天宇,则只许活擒,不许伤害。’他师弟问道:‘倘若是遇到他们都在一起,或者是高兴和其中一人在一起呢?’那喇嘛答道:‘那就看我的眼色行事。’这个喇嘛就是刚才给叶裳吓退的那个为首喇嘛了。”
楚晓风笑道:“原来他们最恨的是我。可借我刚才未曾将他们揍一顿。”陈夭字道:“他们恨你,那是因为你闯过他们的鄂克沁宫,他们出动了阖寺之众,仍然给你逃脱,是觉得大失体面。但他们要骗高兄弟,又要将我活擒,其中却不知有何诡计,更令我要加倍提防。我就一直跟着他们,不久他们就与高兄弟相遇,演出了一出霸王请客的好戏,我知道高兄弟没有危险,暂时不想现身,便藏在树上静观其变。”
高兴笑道:“我早就知道那几个喇嘛是说谎的了。”陈天宇道:“你怎么知道?”高兴道:“上一次我与法王分手之时,法王曾对我言道,下次你倘若要来本寺,最好与圆大侠同来,否则就不必来了,当时没有第三个人,法王说话的神情庄重而又诚恳,还似乎怕我对他有所不谅似的。他为何要这样吩咐我,我至今未得其解。不过,我已把他的话牢牢记了下来。刚才那几个喇嘛却说是奉了法王之命请我去的,这岂不是前言不对后语,分明是假传师命,向我说谎吗?”陈天宇道:“白教法王的戒律最严,他的门下弟子竟敢假传师命,这又是一件不可解之事。”
楚晓风沉吟半晌,说道:“这两件事也不难索解,不过,我还未想透内里的原因。”陈天宇道:“依你之见如何?你就把你想到的先说说吧。”
楚晓风先把他与叶裳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陈天宇默默沉思,忽地拍掌说道:“对了!”高兴诧遁:“什么对了?”陈天宇道:“我猜楚大哥是怀疑白教喇嘛已分成了两派。”
楚晓风道:“正是如此,而且暗中反对法王的这一派,大约后面还有能人撑腰。否则他们不敢如此,法王之所以要高贤弟和圆大侠同在,那是因为他管束不了另一派的人,怕他们对高贤弟有所不利,有圆大侠同行,那就无须顾虑了;另一方面,也许他也正想仰仗圆大侠的助力。”
高兴吃了一惊,说道:“如此说来,法王的处境岂非也甚危险?我看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愉愉到鄂克沁宫去看个究竟吧。”陈天宇道:“我也急于要把妻子被劫之事查个水落石出。可是咱们得想个法子,只要单独见到法王,否则和那些喇嘛又大打一场也没有什么意思:”高兴道:“以楚大哥的轻功,上次也给他们发觉了。现在咱们有六人之多,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只怕甚难。说不得只好硬闯了。”
楚晓风忽地笑道:“我早已想好了妙法。”高兴喜道:“楚大哥,你何不早说?”楚晓风笑道:“现在坯欠几件道具,我葫芦里的哑谜还得等一下才揭晓呢。各位兄弟,我想让叶裳侄女和我去一趟,大家愿意吗?”楚晓风在与对敌作战时,发现叶裳功夫了得,轻功也不输于自己,遂要求叶裳与自己同往,高兴道:“你要去什么地方,办什么事情?”
楚晓风笑道:“不能说与你知道。不过你不必担心,这事情是很容易办的。只要叶裳一人就够了。”大伙笑道:“只要你不是教她做贼就行。”楚晓风哈哈笑道:“我正是要教她做贼!”大笑声中,拉了叶裳便跑。
陈天宇叹道:“这位楚大哥计智过人,难得他又是一副热心肠,只要与你投缘,就不惜赴汤蹈火。这次我得他的帮忙可还真不小呢。那两个贼人藏在鄂克沁官就是他查出的。想当年,我们都把他当作邪派妖人看待,却不知他其实是个好人,说来真是惭愧。”
高兴笑道:“且看这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几人坐了下来,各诉别后情况,只过了大约一顿饭光景,楚晓风与叶裳便已回来。
只见他们各抱着两套袈裟,头上还戴着僧帽,嘻嘻哈哈,口讲指划地走过来。高兴笑道:“啊,原来你当真是教叶裳去做贼。”
楚晓风笑道:“我还没有传授她看家本领呢。这次只是拦路打劫,根本就用不到上乘的偷盗攻夫。”
叶裳道:“我们还未走到山下,就追上了刚才那伙喇嘛,他们以为我们是要赶尽杀绝,害怕得了不碍。楚伯伯本来要把他们揍一顿的,是我拦阻住了。”楚晓风笑道:“谁叫他们在背后吹牛,说要把我捉住就先揍十顿。不过,这次虽没有揍他们,这口气却也出了。我用乔祖秘籍的‘点隐穴’的独门手法,点了他们的穴道,一个个放在树窿里面,要过十二个时辰,方能自解。”
陈天宇道:“楚大哥之意莫非是要扮作喇嘛,混进鄂克沁宫么?计是好计,但还有一样破绽。”楚晓风直:“有何破绽?”陈天宇道:“白教喇嘛十九是西域人,咱们的脸型体态都不像。”
楚晓风道:“这个我早已准备好了。”拿出了六张极薄的人皮面具,说道:“西藏大安达森林里有个猎头族,杀了人就把头皮剥下来,制成头像和面具。西藏人很尊敬喇嘛,只有这个猎头族敢杀他们。这几张人皮面具就是我从大安达森林的猎头族偷来的,你们戴上试试。至于体态,我教你们假扮。”
陈天宇等人穿上袈裟,带上面具、在山涧边临流自照,果然活脱脱是个喇嘛。楚晓风又将喇嘛的举止、习惯,和一些简单的青海土语教给他们,操练了一番,虽不敢说毫无破绽,但假如不是被人仔细盘问,估量也可以应付得过去了。
陈天宇带有干粮,楚晓风叶裳罗天佐又去捉了几只野兔,烤熟了饱餐一顿,待到天色入黑,便一齐前往鄂克沁宫。
这六个人都有一身上来的轻功,过了二更时分,便到了鄂克沁宫外围的禁地,陈天宇和高兴都很小心戒惧,但奇怪得很,却并没有碰到什么高手,有几个巡夜的喇嘛本领很是平常,楚晓风等人从他们身边掠过,他们也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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