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白简单的将战场上幸存下来的人,分为六伍三什,二伍为一什。
郭去疾一伍去将孩童从地窖带出,白温雅和另外一个坚毅的青年一人一伍,由东西两个方向,朝北扩散,建立起警戒哨,及追查敌人动向。
而那个被赵太白抽了三枪,捅了一枪都一动不动的青年和王朗也分别带领一只队伍朝东西两个方向扩散开来寻找幸存者。
可能会有人因为缺水或饥饿而导致昏厥,顺便是还有胡人幸存者,补一下刀。
赵太白带领一伍队伍,负责收集食物,城外的资源是远远优于城内的,就不用吃观音土啊,米肉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最适合的自然是马肉,而且数量巨大,游牧民族最不擅长的就是攻城战,因为这会使他们的骑兵优势荡然无存。
所以在攻城的时候,无论他们在马上有多么的英勇,都得要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地向城墙推进,这其实就很难体现出,士兵个体的差距。
这也是这座孤城能坚守到现在的最重要原因,但是在最后一役突围的时候,人腿就根本不可能跑得过骑兵了。
但是在不畏死的情况下,别说这只是轻骑兵的冲锋,就算是重甲骑士,在面对钝器的情况下,也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所以自然也就有大量的战马碎尸,因为在守城钝器自然不占优势,用的都是刀盾,或者说长枪之类的兵器。
但是在遭遇战的情况下,重甲步兵,对于轻骑的冲锋,就是人马俱碎的结果,要想对付重甲兵,就要采用放风筝的打法,用弓箭不断的消耗,不断的消耗。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赵宣德就是这么被射成了刺猬,敌将只是被恐惧笼罩了心智,并非是喜欢写日记的光头。
赵太白将在工程器械上拆卸下来的木头,聚拢起来,然后放在刚刚的火堆里面一起点着,然后再放在平地,摊平然后让火苗稳定下来。
然后做个支架把用长枪穿好的马肉,架在上面,并且不能够接触到火苗。
因为明火接触到肉之后就会使肉变糊,所以就要让火苗跟肉保持一定的距,就是慢慢用这个热量把它烤熟。
并且一定要把肉放在火苗的正上方,把带皮的一面朝下。
赵太白又将找到那些细小的树枝,平铺的放在火势渐小的火堆中。
开始烤了,就不能放大木头了,火势容易控制不住,一大就很容易糊。
这千万别看影视剧里那些男女主角,搞一个细棍子,咔嚓把肉往里插,然后架的死高,生怕烤熟了,这玩意儿烤两三个小时,都不一定熟,到最后能吃就是能吃,就是费点事儿。
因为急吃所以火一定要大,并且还不能接触到肉,烤肉就是要把火的热量传递到肉上,但是又不能让火跟肉接触。
只有火苗稳定,不接触到肉,并且是大火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烤酥金黄酥脆的感觉。
放一遍柴火就够了,然后就等到明火消失,然后就再接着用炭火烤。
当火苗消失的时候,赵太白调整木架的高度,让马肉贴近碳火,这样烤出来的肉才更香。
然后赵太白就在旁边握着长枪的一端开始转动起肉棍,这时候肉棍已经开始自制冒油了,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用炭火烤的时候就需要勤翻面了,因为这个碳是比较烫的,相对来说,肥瘦相间的就可以烤的,外表金黄,看起来酥酥脆脆的。
都有胶皮层,吃起来脆脆的,肯定好吃。
到了这个时候,再考个一刻钟左右,把它彻底的烤干一点,把油去去。
然后把肉从木棍上拿下来,再用刀切碎,都是蹦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非常完美。
有盐洒盐,没盐吃原味儿,最好吃的肯定就是肥瘦相间的连皮带肥肉,就是又香又酥又脆。
当然嘛,毕竟用明火烤,肯定是避免不了有那么一丝丝的焦糊,所以大肉串的话,就是烤一点吃一点,要是小肉串的话就可以直接烤熟。
明火烤肉效率毕竟没有碳火高,没一两个钟头烤不熟,所以最后还是要用炭火来微一下,因为炭火的效率是最高的,一两刻钟就好了。
像赵太白制作的这种火堆一共有三十来个,规划的自然是一个火堆,十个人左右,以一带十,人数对半砍,一半人负责前半夜的巡逻警戒以及物资的搜寻和对尸体的检查,另外一批人自然是负责后半夜
。
天亮就开始北上,开始讨伐之路,这时命运的齿轮开始轰轰烈烈的转动,所有人的未来都将改变。
那些少年并没有什么言语,没有说什么,哭着闹着要母亲,想要父亲的怀抱,并不是他们不想。
因为他们事到如今已经明白了无能为力这四个字,以及寄人篱下的处事方式,已经深深的刻在他们脑海中。
在他们没有能力的情况下,不给别人添麻烦,老老实实的听从别人的命令,已经在这段时间融入了他们的骨髓。
这段时间的炼狱,如果没有意外的遭遇,注定是需要用他们的一生来治愈。
秋风萧瑟,深夜篝火噼啪作响,迸溅出的火星零零落落的散落到天上,化作眼中漫天银河。
寒风无孔不入,孩子们围坐在篝火旁,相互倚靠,蜷缩在一起,柔和的火光,并不能舒缓他们脸上紧皱的眉头。
但众人的相聚,却带来了那么一丝生气,只不过这个生气却显得死气沉沉,少年们都已被迫的快速成长,生死的重担,直接的压在他们的肩头。
只有远处隐隐乎乎能够看到的残肢碎片,更远处残破的城墙,才能体现出此地并非良善之地,对呀这里是那罗刹之地般的存在。
时间化蝶,忽如一夜!
赵太白被身边轻微的动静所惊醒,是到了该换班的时候,郭去疾捏手蹑脚的朝他走来。
赵太白轻柔的唤醒,早以椅靠在他左腿上的小女孩儿,慢慢的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木的小腿。
被唤醒的小女孩儿有些懵的坐起身来,她睡得格外深沉。
她好像梦见了她逝去的双亲,疼爱他的兄长,这一切是那么的清晰,可是上去抱住他们的时候,一切却又消失了。
赵太白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又何尝不是?他们甚至没有能力去亲吻他们的尸体,只能苟且偷生之后在废墟之中悲鸣。
虽然赵太白也不想去唤醒那些熟睡中的孩子,甚至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想多睡一会儿,可是身在战场,一切都身不由己。
白温雅是赵太白选出来作为上半夜的负责人,防止出现突发意外。
此刻的他并没有选择去入睡,而是坐在新发现重伤的尸体前,细心的照料着,沉思着,迷茫着,接下来他们又该前往何方?
赵太白漫步上前,从发呆的白温雅手中拿过因为擦拭而充满血污的布条,放在早已滚开的沸水中。
原本就不清澈的水,此刻充满着大量的污浊,可是这布条无论有多么的肮脏,依然阻止不了它的翻滚。
“赶紧去休息一会吧,天明还要出发。”
赵太白打破了沉默,用着商量的语气,轻声的提醒到。
“出发?我们又能去哪里?”
白温雅静盯着篝火,手指不停的攥着衣服,喃喃自语道
“我打算先带他们活下去!”
赵太白双眼发散的看向那些在尸体堆中穿插的孩子们,模糊的视野,充斥着整个大脑,活下去!
“那这一生又该怎么活?”
“我打算先带他们活下去吧!”
赵太白的答案并没有做出改变依旧是如此,白温雅气势一转将,眼神锋利,直勾勾的盯着赵太白,逼问道。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这一切真的,能如你的所愿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仅仅只是想带你们一起活下去。”
赵太白收回目光,诚恳的和他对视,并没有逃避他的问题,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所愿能不能实现,他也不知道,是,他是真的想要带他们一起活下去。
“所以,“他们”是白白送死?根本没有坚守的意义?”
“不,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意义。”
赵太白也清楚白温雅到底在孤愤些什么,这并不太平的世道,奸人横行,妖风横流,这所谓的牺牲带来的却是无端的遗忘。
“是啊,是有意义,只不过这意义的大小取决于日后的我们罢了!”
白温雅似懂非懂的感叹了一下神情低落了下去。
“真的是这样吗?无论日后我们成就如何,我们能否活下去,京都的繁华,日后国家的昌盛,百姓的富足,各个角落都有着他奉献,这就是意义,这就是他们追求的意义。”
“你想要的只是你追求的意义,你认为现在的意义不是他们想要的意义,子非鱼,安知鱼之意义?”
赵太白并没有给白温雅打断的机会,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和你一样不愿意他们默默无名,自己的奉献被他人夺去功名,希望让世人永远铭记他们,让他们青史留名!”
“我不能让历史轻描淡撇的写下,元和三年,九月二十八日,城破,孤魂十余万!”
“这里的终点不能仅仅只是一个人没有守住的孤城和十余万的孤魂!”
“这里只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起点,这是我想要把它变成的意义。”
“所以,我要想让他们正大光明的活在所有人的心中,要让所有人铭记他们,这就是我的意义?”
白温雅打断了赵太白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意义呀!我如何得知?哈哈哈!”
赵太白笑着看着他,他似乎的发现了华点,却又仅仅只是发现了华点。
“所以困住我们的,不是他们,仅仅只是我自己的不甘心呀!”
白温雅似乎是彻底的明悟了这件事,却又不仅仅只是这件事。
“人越不过的从来不是山,而是自己数不清的执念,不是吗?哈哈哈!”
赵太白也笑着回应了他。
“所以,死亡从来不是生命的终点,只要你还没有忘记他们,他们就还活着,活在你们心里,让世间所有人铭记他们,活在所有人心里他其实就是活着的,对吗?”
赵太白拿着木棍拨动着火堆,反问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并且异常的坚定。
“我并不想他们活在我心里,我想让他们活在的世界!”
赵太白无言!
白温雅或许认同了赵太白所说的话,是啊,人生越不过的从来不是山,而是你数不清的执念!
赵太白用木棍从水中挑出不知煮过多久的布条,等他冷却,挤出多余的水分,折叠起来,轻柔的擦拭着,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白温雅也继续手中的活儿,直接问出问题。
“我的目的性这么明显吗?”
这么直白,倒是出乎赵太白的意料,有一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还在想用什么的方式来引出这个问题。
“哈哈!”
白温雅淡然一笑,高深莫测的撇着头示意赵太白说下去,他当然没有看出来,只是随口一问,因为他自己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如何?
这是一个和自己频率轨道很高的人,如果他有建议,也许自己未必不可以接受!
“我需要你深入大漠,去辅佐那所谓的王族!”
赵太白停一下手中的动作,环顾四周,身体侧倾靠向白温雅,压低声音,低沉的说道。
“可有计划?”
白温雅并不是很认可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难度不是一点的大。
“你且听我说,只有这样……我们然后再那样……最后在这样……然后你就可以回来了!”
赵太白有些期待的看着白温雅,按耐不住的双手,都快给别人脸上擦破了皮,擦了一遍又一遍。
“但前提是,你要满足我一切的需求,潜伏的具体行动要根据我来定,别人不能干涉!”
白温雅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果活着回到了朝廷,那就是一辈子按部就班,他自己的文采在这一片可以说是出众,但是相对于天下来说,也仅仅只是出众。
灭胡,这是他们所有人的目标,这个事情他不做,也必须要有人去做,只是他选择了自己去做。
对这个计划风险是很大,确实是天马行空,赵太白以为自己会费很大的口舌,因为这个人选自然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不是吗?”
白温雅笑着对赵太白继续说,想是在宽慰赵太白,其实是在说给他自己听,可是关系着生死的决定啊!
“留在码头的船才是最安全的,可是这并不是我们造船的目的,不是吗?”
“可是这条路会很艰辛,在事成之前,几乎没有人能理解你,在这段时间里你只能回头看看,一旦往回走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赵太白说出了他想说的话,但却正和他的目的违背了,他很希望白温雅能成为这个计划的执行者,可是他更知道这个计划的危险性。
白温雅此役之后,安稳稳的老老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在朝廷当官,凭借这个背景,未必不能够,入阁拜相,这以是祖坟冒青烟的人生了。
“没有任何一朵花,一开始便是花,也没有任何一朵花,直到最后也仍是花!”
“我且去睡下了,少主啊,您才是注定不能被别人理解的人啊!”
白温雅留下这两句话之后,起身拱手行礼,告退。潇洒淡然的离开了,只留下一个逐渐模糊缩小的背影。
赵太白起身回礼,坐下后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是啊,自己还没活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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