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之中,早有两方人员再次等候。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左右两侧各自矗立的两名身着绯袍官服的两人。能穿这种颜色的人,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可见两人都是朝中的大员。
而更能细分两人具体官阶的,便是这补子上的绣纹。
只可惜朱棣根本没将两人放在眼里,直接龙行虎步的从他们中间掠过,朝着大帐正中央的主位上走去,根本没给朱瞻壑看绣纹的机会。
不过也无所谓了,朱瞻壑心中所想:待日后进了南京城,这种绯袍大员只会扎堆的在自己眼前出现,到时候自己肯定也如现在的朱棣一样,对他们到底是几品官不感兴趣。
而除了两位主官之外,还有几名青袍官员贴着军帐边站着,都是五品以下的小官,显然是这次使团中两位大人的陪衬和帮工,不值得朱瞻壑对他们有所关注。
随后,朝廷代表李景隆、茹瑺向朱棣问候,朱棣亦按礼回复。
紧接着,几名军士从帐外搬来一张长桌,就横着放在帐中。再添几把椅子与两侧。
朱棣的文官背对朱棣,坐在长桌的一方,朝廷的两人则坐在另一方。陪同的人员,自有另外的小桌负责记录。
随后谈判正式开始。然后便是一番唇枪舌战的故事了。
“我等应天府守军还有二十万,真要强攻城池,你等绝对毫无胜算。倒是等各地勤王军队一到,尔等根本毫无胜算。”
“不若在此时和谈,燕王退回北平,吾皇愿意既往不咎,并且可给燕王扩张领地,领北平附近多州之地而治,不知燕王以为如何?”
李景隆按照建文皇帝的命令,试着将自己这边的条件先行托出,。
诸多条件,可信度到底多少,朱棣还需自己斟酌。
不过现下谈判还没走到这一步,不待朱棣出口,他带来的那两燕王府文官已经开始和李景隆等人拉扯了起来。
“二十万守军?呵呵,笑话,你等要真有二十万人还需要蜗居在这小小的应天城中?怕不是早就派兵出城与我等野战了,还需像现在这样与我军和谈?”
“那是吾皇心存仁慈,皇恩浩荡,不愿看着我大明将士相互残杀!”一旁的茹瑺忽然朗声答道:“关外鞑子未平,这场内战已然使关内元气大伤,若外敌趁虚入主中原,岂不重现五胡乱华之景,毁了太祖打下的大好基业吗!”
不得不说,茹瑺身为文官,思绪就是比李景隆这个武官清晰,一下把自己一方拉上了道德的制高点,令燕王府官员这边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
不论内战如何,关外蒙元一直都是两方都十分盯防的对象,即便朱棣起兵靖难,北平依旧是他守卫的重中之重,不然也不会留下老大一家在那坐镇。
除了防备明军以外,又何尝不是在防备那些蒙古人的南下。
若真让蒙古南下,重现五胡乱华时的悲剧,那他朱棣可没脸下去见他爹朱元璋了。
而面对茹瑺的这番说辞,燕王府这边的人一时偃旗息鼓了,不知该如何作答。不由纷纷转头看向身后的朱棣。
此时,朱棣也知道,自己该站出来说两句了,否则气势上就要输给这些朝廷来的使者了。
只是一时间,朱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振自己这边臣子们的人心,不由陷入了一丝尴尬的局面。
此时,一旁的朱瞻壑见状,当即知道机会来了,赶忙清咳一声,用稚嫩的声音,自作主张的向明廷的人朗声道:
“这位大人,尔等的说辞,在下不敢苟同!”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帐中所有人的注视。
茹瑺一时心疑,忙问此人身份。
朱棣当即开口道:“不才,本王之王孙也。”
“原来竟是王孙殿下在此。只是,不知王孙对茹某人浩浩坦荡之言,有何见解?”
茹瑺一看朱瞻壑不过一小小孩童,难免心声轻视之心,不过对方既是王孙,他也不敢将这类心态表露出来。
但他语气中的一丝轻佻,已经被朱瞻壑给听出来了。心下也是不由来气。
暗道:呵,小小古人竟然也敢嘲笑我?若你敢再轻狂点,信不信我直接让朱棣当场把你给拿下了。别忘了,这可是在我燕军的军营,区区一介文官,安敢在此猖狂!
不过此种做法,想来会给朱棣召来不少敌意,难免落个随意折辱使者的骂名,还是不用为好。
朱瞻壑今天是来给朱棣长脸来的,若是招了黑,恐怕只会起反效果。顺带着拉低他老爹和他这一脉的风评。
因此,还是得以在语言上击败对方为主,彻底击破对方的言论,挫败对方的气势,重振己方旗鼓,方为上上之计。
于是朱瞻壑不由向朱棣请示:“爷爷,孙儿觉得这位大人的说辞实在是大错特错,有心指出,不知爷爷是否准许?”
朱棣一听这话也奇了,对方的话中竟然有错?我怎么没听出来?
“且与两位使者细说来看。”朱棣心中虽疑,却已然面不改色,只是好奇自己这孙子究竟有何见解,当即挥手示意,令朱瞻壑与对方奏对。
朱瞻壑得到应允,不由自信一笑,慢步来到茹瑺身边,朗声说道:“这位大人,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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