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债主
当我们离张光元的“祥光”古董行总店越来越近时，艾小妮却走得越来越慢了。
“怎么？走不动了？”我戏谑地看着她道。
“我们这是和谁去谈生意？”小妮子不仅化装精妙，连声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此时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一个男子的略带沙哑的声音了，若不是事先知道，还真看不出眼前这个粗声粗气的小厮实际上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丫头。
“‘元泰’集团董事长张光元。”
小妮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找……找他干什么？”
“在苏宏生的名单中，他是被列在右前排的贵宾，也许会知道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当我们到达古董店门口时，小妮子却忸怩着不肯进去了：“我……我不去了，我就在门口等你。”
“你在怕什么？”
“谁……怕了？”
“那你干嘛赖着门口不进去？你现在是我的跟班，不是警卫员。”
“好吧，进去就进去。”说着就硬着头皮往里闯。我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呀？”
正在这时，店里有个员工出来问道：“先生，请问是看古董吗？”
“我找你们张老板谈点生意。”
“请您这边稍等一下。”
“好的，谢谢。”说着就不客气地在会客厅里坐了下来。
“先生您贵姓？我去给您通报一声。”
“我姓木。”
会客厅的隔壁应该就是张光元的办公室，门锁紧闭着。员工进去通报的时候，我发现艾小妮紧张得连汗都出来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妮子到底在怕什么呢？
“不好意思，木先生，我们老板今天身体不适，在家休息，请您明天再来吧。”
“哦？”我看着店员躲闪的眼神，知道他分明是在说谎。张光元既然在，为什么不肯见我？象他这种生意人怎么会随便拒绝一庄可能的生意呢？我现在这身打扮，按艾小妮的技术，也不可能被他认出来。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他有客人，这客人不是女人，就是有来头的大人物了。他不让我见，我今儿还非见不可了。说着我就一边往办公室那边走去一边说：“没关系，他既然不在，我可以在办公室等他来，你们也可以派人去通报他一声。”
店员一急就来拉我的衣服：“木先生，您不能进去。”
我的衣服可是他随便就能拉得着的？“怎么不能进了？”一个闪身，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正要拧开，门忽然开了，里面一个人闪了出来，一看到他，我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几次和我不期而遇的那个冷冷的年轻人。
只见他的目光冷冷在我脸上扫过，却显然已经认不出我是谁了，只是急匆匆往外走去，我向艾小妮使了个眼色，聪明的小妮子马上会意，他前脚刚一出门，艾小妮后脚就跟上去了。要想艾小妮能追上他我倒也不指望，但是起码该能探出他所去的方向。
随后张光元就在办公室里问道：“怎么回事？”
“老板，这位先生他……”店员显然因为没能拦住我害怕张光元责怪而紧张坏了。
“张老板，原来有贵客啊，难怪不肯见我，请原谅我不请自来了。”说着就随手把门关上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强行闯进别人办公的场所？”张光元非常恼火地说。
“呵呵，在下姓木，来和张老板谈点小生意，谁知张老板不肯赏光，木某只好无礼了，请见谅。”
“姓木？”
“正是，木头的木。”
“木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张光元坐下来开始摆弄他桌上的一只翡翠鼻烟。
“我是做这个的。”说着用手做成一把枪的姿势。
张光元煞时脸都变了颜色：“木先生，小店只做古董生意，不做军火，您怕是找错人了。”
我“哈哈”一笑：“谁说是军火了？咱可是正经生意人，不做非法的买卖。”
“那您这是？”
“刚才从这里出去的那位先生是张老板的朋友吗？”
“这个，好象跟我们的生意没有什么关系吧。”
“8月20日路易斯拍卖会现场发生爆炸事故，其中丢失了一只翡翠手镯，张老板知道吧。”
“知道，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据我所知，那天张老板也是苏宏生名单上的贵宾，你的座位是靠待拍台的右侧第一排。”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说明那天的爆炸案，张老板有嫌疑。”
“哈哈，真是笑话！”
“你可以当笑话听，但是刚才从你这出去的那位先生曾在苏家别墅外偷听被我撞到，也有重大的嫌疑，你们私下的这次接头，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事后的坐地分赃？”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光元。
张光元的脸煞那间由红变青再变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姓木，湘潭人氏。”
张光元手中的鼻烟壶“铛”地一声摔在了桌子上，他“哗”地一下站起来道：“您是……您是木先生？！”
“是的，我早就作过自我介绍了。”我微笑地看着张光元。
“久仰木先生大名，这次光临寒舍，真是……有失远迎！”说着就起身给我沏茶。
“远迎就不必了，不给我吃闭门羹就很好了，哈哈！”
张光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刚才不知是木先生来了，言语上的冒犯还请见谅。”
“好说。”我换了一副很严肃的面孔道，“刚才从张老板这里出去的那个人是谁？”
“他是……是……”
“恩？”
“他是威尼斯公司董事长卡尔勃的义子，飞克温尔。”
“美国的威尼斯跨国公司？和shi长关系密切的那个卡勃尔？”
“正是。”
飞克温尔？于飞？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从没听说卡勃尔有什么义子啊，他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他这个义子十年前从美国回来，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不怎么跟人打交道，卡勃尔也从不主动跟别人介绍他这个义子，是以很少有人知道他。”
“既然很少有人知道他，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们和威尼斯集团有生意上的来往，我曾在卡尔勃家里见过他，还一起吃过一顿饭，是以……是以有点认识。”
“他那天是不是在拍卖会现场？坐在什么位置？”
“没注意到。”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张光元，只见他的汗岑岑地往下流：“真没注意到，那天现场的挤满了人，我的心思也全在那些古董上，只想着怎么低价拍下自己喜欢的东西来着了。”
“他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这个……”
“张老板，昨夜在缤纷城我可是看到了一出好戏，你要是不对我说实话，我就只有对张太太说实话了。”
“木先生！”张光元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他……他是问我关于翡翠手镯的事。”
“什么事？”
“镯子的主人，我知道是谁。”
“哦，是谁？”
“这镯子是我一个故人的传家之宝，归他的独生女所有。”
“你这位故人是谁？”
“以前宝春堂的主人艾庆年。当年我曾想出高价收他这只镯子，可是他死活不肯，说是传家之宝不能卖的。前年他因为生意上的事不顺心，疾病交加去世了，就留下了一个十来岁的丫头，还欠了一屁股债，可怜哪！”
“张老板是不是也是当年宝春堂的债主？”我忽然问道。
“我们曾经有些生意上的来往，但是不多，看来这么多年的情份上，我也一直没跟他要过。”
“是的，可是他一死，你就开始为难他的独生女，逼得人家没办法只好去卖传家宝了，是不是？”我冷冷地喝问道。
“木先生，这……现在的生意真的不好做，我也是没办法才……”张光元结结巴巴地说。
难怪刚才小妮子一听说来找张光元脸色就不对了。“呵呵，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害怕什么？”
“我……”
“不过向人家一个没有偿还能力的小丫头逼债是不是也不是为人之本？”
“是的是的。”张光元不住地擦着汗。
“刚才你有没有告诉那个克什么飞的关于镯子主人的这些事？”
“他昨天也在缤纷城……那个……木先生……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他这镯子是艾家的。”
“张老板可知道艾家的地址？”
“原来的住址我到是知道，在宝庆路上，不过那房子早就抵押给别人还了债了，那小丫头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那孩子机灵得紧，常常换住址，想找到她倒也不容易。”
我暗暗放了点心。“张老板，你向一个外国人透露这些信息，说重了，这是卖国之罪你懂吗？”
“木先生，飞克温尔可是个华人。”
“可是他现在是美国的居民身份，你好自为之吧！”说着我就冲出了门去，现在那个克什么飞的已经知道镯子的主人是个二十来岁的丫头，小妮子就这么跟踪上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虽然她现在乔装了，一时半会也不会轻易被人认出来，克什么飞也应该不知道艾小妮的真面目，但是我却还是很担心那小妮子。
#审核：18750329782 时间:02 12 2020 2:37PM#发布:18750329782 时间:02 12 2020 2:37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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