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小觅的老师有一天给我打电话,说小觅突然晕倒在了课堂上。
医院很快就把噩耗传达给了我。小觅得了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胎儿型染色体隐性多囊性肾脏病,得了这种病的患者,肾和肝的功能会容易恶化,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死亡,只有换另外一个器官才可以延长她的生命。
我笑了。
以前我只知道自己很衰,没想到,这份衰还会影响到身边的人。早知道这个现实,我为什么要何香菊生下她!何香菊从来都不戒烟不戒酒,这些都会给胎儿造成伤害,我为什么还要这个孩子!何香菊在怀孕6个月的时候就闹着要去医院打掉孩子,我为什么要拼命拦住她!
何香菊肯定是早就料到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会不健康的,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了。
在我抱着小觅去何香菊老家的时候,她的亲妈就跟我说,何香菊的前三个孩子全部都是病孩子,有一个在两岁的时候就夭折了,她们家族有着很严重的肝病史。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我以为在我这会有奇迹。
可是,我凭什么会有奇迹?我这样的人生弃儿,我哪里配有奇迹!
只是,孩子是无辜的。既然我选择了把小觅带到这个世间,我就一定要负责,就算用我的器官,就算我去抢我去偷我去犯罪!只要能救小觅,我什么都去干!
小觅年龄还小,完全不知道生死是什么,醒过来之后又继续自顾自的玩儿,看到我还是带着一脸比阳光都耀眼的笑容,伸着小手要我抱抱,看着怀中的小觅,我暗下决心,如果救不活小觅,我就跟小觅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我先是让医生检查我的器官是否跟小觅的匹配,结果很失望,我的肝和肾都对小觅全无用处。而且即便是找到合适的器官可以移植,手术的费用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天价。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小觅的亲妈,何香菊。
找到何香菊不难,她只会在古城里面行骗,只要向那个夜猫子群找个人打听一下,立刻就能找到这个人。
何香菊看到我的时候似乎已经料到了我的来意。
“为了小觅的事情吧,除了这个熊孩子的事情,你是不可能来见我的。”烟雾缭绕中,我只能看得到何香菊的大黄牙。
我竭力压抑住内心的厌恶,尽量很和气得跟她说:“你毕竟也是孩子的亲妈,孩子有难,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妈没跟你说么?我孩子都死过一个了,我救得过来么?”何香菊继续抽着烟,斜着眼睛看着我,那一刻,我真得好想一拳把对面这张无情的脸打个稀碎。
“咱们俩毕竟也夫妻一场,就真的这么无情么?”我的声音很低,我感觉我的眼泪快要夺眶而出,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是彻头彻尾的无能为力。
何香菊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了起来:“沈德,你对我有过一丝感情么?咱俩之间不都是我一直一厢情愿吗?这会儿为了孩子跟我扯感情了?当我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么?”
何香菊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省省吧,趁着孩子还活着,多带着孩子去吃吃去喝喝,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我也没钱,而且我的器官也不见得有多好,没准儿都已经烂完了呢哈哈哈。”
何香菊一扭一扭的走了,留下了身心绝望的我。
虽然何香菊的反应我已经猜到,但是天真得塌下来的时候,我还是要缓一缓才能站得起来。
事情的转机是从我有一天去幼儿园接小觅回家时发生的。
那天我因为排练节目去得晚了一些,幼儿园只剩下了小觅自己,老师就带着小觅在学校的传达室看着电视等着我,当我走进传达室的时候,电视里面播报的一则新闻恰好吸引了我的注意。
新闻里说的是有一个富豪华侨要来丽江组织义卖,其中还展现出了一件天价的宝贝——天字罐!我师傅曾经就是一个文玩收藏爱好者,跟着他我对这些东西也略有研究,对于天字罐的价值,我自然更有了解。
那一刻,我确信,是师傅在天显灵,给我送钱来了。反正卖出的的钱也是用来资助丽江的医疗建设的,我拿来给我小觅做手术用不正好也是物尽其用了吗?
我说过,只要能救小觅,只要能延长她在这个世上的生命,就算是去偷去抢去犯罪哪怕最后被枪毙我都会去干!
而且这一次,我一定不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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