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大宋制式盔甲的官兵押着文掌柜和绮卿跟在身穿文士长衫的精瘦男人的马后,灰土与鲜血混杂着在文掌柜破烂的衣服上绽放出不同的图案,他瘦黄的脸上,充满了疲惫和恐惧,使整个人显得更加困顿与狼狈,而一身白衣的绮卿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军武面前则显得那样弱小与无助,楚楚可怜。
身穿文士长衫的玄真教掌门、现任龙神卫三厢都指挥使的复清道长从马上跳了下来后,吴用这才发现,这位龙神卫都指挥使大人身高却才不到五尺,比肖楚红还矮上一截,,好在他虽然年过四旬年纪,但一点也不油腻,身形精瘦匀称,倒也不显得丑陋。
“文涛,你再说一遍你告诉我的事情!”复清走到文掌柜面前,眼露凶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都……都指挥使大人!我对天发誓!……千真万确,吴都统公子的尸首绝对是被绮卿这贱人藏在云梦阁里了,……绝对的!我是亲眼看到他死去的,没有脉搏心跳!也没有鼻息了!”文涛文掌柜,这个朝廷罗网暗卫头目,显然是复清老道有过让他恐怖害怕的经历,在复清老道靠近他时,他如同见到野兽一样吓得浑身发抖,在复清老道说完话后,更是哭叫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哦,绮卿小姐,那你说说又是怎么回事吧!”复清老道阴森森地转向绮卿。
“复清师兄,我不知道文掌柜在说什么,但是刚才我说的也是真的,今天傍晚时分,折柳酒楼的小二把我叫过去,说吴用杀死了文掌柜,我也确实看到了一血肉迷糊的一具尸体,……你应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是!前两天祁灵芝带吴用、吴佩是来过云梦阁,但她那是来让我帮吴佩去曲苑学习的!他们当天就回去了!你也知道我与葳蕤师姐的关系,我周围都是她安插的人,这十多年来,我始终是生活在她济阳侯府拘禁之中呀,你也知道折柳酒楼是朝廷罗网暗卫据点,我能做什么呀!”
复清听了绮卿的话眉锁紧皱,思索半晌,正欲说话,这时队伍中突然间走出一神色慌张的瘦小兵士,场上官兵都知道此人是复清亲卫,自然也并未阻拦,这名亲卫快步走到复清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复清看了一眼这名亲卫,随即跳上战马,大声嘶吼着下令,让官兵立即兵分两路,他自己要带一队押解文掌柜和绮卿去商丘,而其余人立刻回吕梁。
复清带来的这些官兵是神龙卫明卫,令行禁止,行动本就十分迅速,再加上复清不断在马上大声催促,所以片刻功夫便队列两伍。
复清吩咐瘦小亲卫在折柳酒楼留一书信给当地衙役后,他便大喝一声“撤!”,将官兵从云梦阁后宅庭院撤离的干干净净,没留一人善后!
官兵一队出城后向北奔大名府方向,一队出城后直奔瑕邱东南孟村渡口方向,如龙般的火把迅速向两个方向延伸,随着官兵以作战急行军的方式飞奔,火龙渐渐化为萤火点点直至消失。
在军队全部离开后,躲在远处的官府衙役与百姓这才慢慢聚拢过来,好在云梦阁与折柳酒楼院落都比较大,院中又有池塘,所以云梦阁着火倒也没有太多波及左右的院落,衙役们一面组织人手控制火势,一面商量推举何人带着书信去开德府府尹汇报。
在人们乱糟糟的清理、控制前楼火势之时,吴用五人悄悄从假山中出来,趁着混乱向瑕邱西郊而去,在此期间祁嬷嬷利用自己轻功将后宅密室中能带走的也一并打包出来。
因为这个时空的大宋长治久安,所以根本不像吴用地魂——王龙前世所在空间的唐宋一样,城市有城墙、有城门,白日时城门设卡盘查,宵禁时城门关闭,此时的大宋仅都城商丘分内外城,内城有城墙、城门,其它所有地方都所谓的城墙一说。
这个空间没有秦始皇,那个空间鼎鼎大名的万里长城,自然这个空间也是没有的!
五人疾速出了瑕邱,到了瑕邱西郊湖岸边后才松了一口气,因在躲在云梦阁的时间太长,即便没有城墙城门这些耽误时间,几人到得湖岸时已经到了寅末时刻。天已微明,东方天际透出的曦光被瑕邱城内升起的阵阵浓烟侵蚀,使这初夏的晨光如深秋般萧杀。
几人在湖边停下后,祁嬷嬷询问了吴用昨日在折柳酒楼到底发生了何事,吴用自然不会说三魂合体的事,将文涛如何给自己把脉、如何解答的复述了一遍,
“……文掌柜给我讲解完‘气沉太少,疾而寒至’的意思后就出去了,他没告我去哪,我自然也没问,我在账房里按着他说的修炼腿法,腿法没有任何精进,但对王叔父教我的功法忽有所悟,练着练着,不知不觉就天黑了,然后、然后就回去了,再然后就吃晚饭了……”
祁、王二位嬷嬷把吴用从王飞手里“救”出来时,二人都看到了王飞正教吴用功夫,这些人昨晚都在一起,自然也都知道昨晚吴用回来后发生的事情,祁王二位和祁灵芝对文涛为什么说吴用早已经死了、还带着复清老道和龙神卫来火烧云梦阁这些事,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为什么绮卿又眼睁睁说看到文涛尸体这事也是疑惑重重。
最后三人得出的结论是:不管这些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单凭复清老道带人火烧云梦阁这一件事,吴用是万万不能再跟着去商丘了!
放火烧云梦阁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致吴用于死地!要他死!
与要他死的人去同一个地方,是最愚蠢的!是在找死!
吴用不去商丘,祁灵芝担心吴用的安全,也就不去了,肖楚红自始至终没有说话,这会她按着昨晚绮卿的嘱咐,也要跟着吴用,祁、王二人对视一眼,决定王嬷嬷自己去商丘打探消息,其余四人向西太行山方向躲避。
在祁灵芝一行人商量如何躲避龙神明卫时,复清一队人马也到了孟村黄河渡口,在船夫汗流浃背的将人马用小船一趟一趟往河对岸摆渡时,这位都指挥使大人却带着那个瘦小亲卫往离渡口一里开外的一片柳树林走去。
因去年雨水大,土质含水量极高,以至于今年这片柳林异常茂盛,微风吹过,柳叶在青黄两色间翻滚变幻,偶尔会有蟪蛄“哧——哧”的鸣叫一声。
二人到了柳林之中,远远看到一红衣蒙面人站在树下,复清见状,赶紧示意那名亲卫留下,他知道,哲轩阁特使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七色代表七个等级,赤色也就是红色,等级是最高的,他自然是不敢怠慢,快步跑了过去,到了红衣蒙面人跟前,复清躬身说道:“复清见过特使大人,我已经按特使大人吩咐将文涛和绮卿押送过来了。”
红衣蒙面人一句话不说,直直盯着复清好长时间,只看的复清心中发毛,低着头,额头汗珠要滴下来时,红衣蒙面人才慢慢说道:“哦,纠正一下,人不是给我送来,太师大人而是要你带着他们去商丘!文涛现在就杀了吧,带着你的龙神卫和绮卿去商丘太子府!”
“还有,复清呀复清,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一点事都想不明白呢!你想把那小子弄到吕梁去,有可能吗?你有那本事吗?……你不会真以为恶灵已除了吧?!前两次恶灵现身,中间可是节着五年时间呀!”
听了红衣蒙面人的话后,复清大惊失色,看到他的表情,红衣蒙面人继续说:“其实你的小算盘,太师大人早就料到了,你这次去商丘自己跟他解释吧!”
“还得告诉你两件事,云梦阁的火是我让人放的!绮卿所说的看到文涛的尸首也是我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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蟪蛄是蝉的一种,不到夏季就能出来,农历五月麦收时节最多,个小声大,昼夜不停的鸣叫,月余寿命,山东山西河北河南俗称“麦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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