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在移动,而且是从半空中在朝下看的,移动得很快,像坐在飞机上观察一样,不过刑天马上就知道了不是,他看到了下面有一双大脚正在半空里中快速行走。
很像传说中的仙人,看到了大袖飘飘,身边掠过的云朵,这家伙,……真的是在天上飞,不慌不忙写意踏青的那种感觉。
然后没有了。光点就记录下了这么个没头没尾的片断,拿到手就会溶化进脑子。
刑天脸色变了。
这些天上星星一样多的光点如果全是记忆……再想到它们是包在一个脑颅里面,从这一点看,那么,……这极有可能是一个人破碎掉了的完整记忆。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脑子,能容纳下这么大,这么多的信息量?
刑天呆滞了。医学他不陌生,本来就是专攻脑颅科的,他非常清楚一个人的一生能容纳下多少记忆。
正常人一辈子能记忆下一座图书馆的内容就已经了不起了。
可是这些光点……如果按图书馆来分,它值多少个图书馆?刑天想不出来,只知道一点,最少几万个图书馆是绝对不止的。
而这些知识或者说记忆却只是一个人的。
也太邪门了吧。
刑天实在不敢相信,等了一会,又有光点飘到跟前,伸手捞到。
场景完全不一样,变了,成了一片大海。
波涛如怒,海浪如山。
风非常大,像是飓风,龙吸水刮起巨量的海水,水柱又长又高,高得直通天际,一路横扫而过,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得住它。
就在这种天气,海面上却正发生一场大战。
龙卷风过后,海浪仍旧不停,暗深色的水中暗藏着海兽,搅动山峦一般大的浪花,以水为武器向着天空不停的扑击。
海兽庞大至极,水下隐隐显出轮廓,几乎有古代城池那么大小,随意一动就是一片地动山摇。
不过占上风头的不是它,一道匹炼似的金光很突兀出现,映透了半边天,只一闪,划开海浪,破开海水,连藏匿在海里的海兽一起,闪动一下过的地方全部劈成了两半,海兽墨绿色的血液成吨的倾泄流淌,污染了大片海域。
刑天静静的看着这些可怖的场景,半天说不出话。
神化故事才有东西突然就出现在眼前,换了谁都是这表情。
刑天只能大胆猜测,眼前这银河系一样的光点也许和自己一样,都是些精神体。
区别是自己是完整的,而它们却破碎了。
想证明这一点很容易,再捞一个光点就行了。……事不过三,如果再捞一个光点仍旧是记忆,那么这事就不用再想了。
说干就干,第三个光点是一处怪异的宫殿。
这似乎是冥神的一处宫殿,非常大,上面装饰的全是些各种各样的骸骨,个个庞大无匹,隐隐放出光泽。
刑天注意到墙上有一截只剩一半的大腿骨,隐隐是金色的,骨骸居然给人一种神圣感,有房梁柱那么粗,断了一半还有四五米长,真不知道原型生物有多庞大……
刑天不知不觉停了手。
这些记忆确实是叫人敬畏。
想了想,刑天开始向后退。
两条腿还真感觉不到了,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被压碎了,不过刑天这会满心的震憾,顾不上想腿的事,就用双手代腿,反正精神体又没份量,一样能走得飞快。
他想到处看看。职业病,见识过了大脑的变异,好奇心再也抑制不住,别的地方是不是也会变异?人体重要的器官就两个,一个大脑一个心脏,下去又会是怎么景象?
还真没让他失望。
顺着食管滑下,出了脑颅,就发现可以畅通无阻四处走,走到心脏跟前,心头剧震。
现在总算明白那个嗵嗵的声音从哪来的了。
心脏在沉稳有力的跳动,围绕在前面的,是一层一层颜色很淡的金色云雾,而云雾的中心,是一颗通体金黄,纯粹像是黄金打造而成的心脏。
金黄的颜色贵气逼人,每一次不急不缓的收缩,就发出“嗵”的一声。
刑天傻眼了。现在的念头就是去摸一把,看看它到底是黄金还是肉的,不过走不到跟前去——那些薄薄的金色云雾像鱼网,挡住了路,只能隔着云雾去看,看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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