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基和尚和尚本奉玄奘法师之命前来寻辩机回寺,所以在房府门口等候。
可他等了半天,却没等到辩机出来,反而是一名家奴一脸惶恐的告诉他,辩机被房遗爱打了,并关进马厩里。
窥基和尚听后,顿时怒火中烧。
一个没有实权的驸马,竟然如此大胆,竟敢殴打玄奘爱徒,他难道不怕陛下治罪?
作为辩机的师兄,窥基和尚当然不能放任自家师弟被外人欺负。
于是他一扫往日儒雅形象,竟怒目圆瞪,做怒目金刚状,在房府门口大喝。
“房遗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无故殴打辩机师弟,并将其关在马厩,你真当我佛门好欺负?”
随着窥基和尚和尚连连怒吼,临近的百姓纷纷出门查看。
房遗爱在府中听到窥基和尚和尚的吼声,眉毛一皱,走出府来。
房遗爱刚一露面,窥基和尚和尚便堵住他的去路,一脸怒容地朝房遗爱喝骂。
“房遗爱,你无故殴打我佛门弟子,又将其囚禁在马厩中,你今日不给我佛门一个交代,我佛门定与你势不两立。”
房遗爱并未与窥基和尚答话,反而冷冷地扫一眼躲在旁边准备看笑话的高阳公主后,这才一脸无辜地朝窥基和尚和尚辩解道:
“大师啊!你听谁说的我殴打辩机大师并将其关在马厩里了?这不是诽谤嘛?
我和他只不过在房内讨论佛学罢了。”
“嗯?讨论佛学?那你让辩机师弟出来,玄奘大师找他。”
窥基和尚听闻,将信将疑。
高阳公主听到窥基和尚让房遗爱去叫辩机出来,忍不住在一旁冷笑。
“大师,恕我难从命,辩机大师与我探讨佛学后,突然有所感悟,正在房中顿悟,不便打扰。”
房遗爱直接摆手拒绝。
窥基和尚听到房遗爱说辩机正在房中顿悟,更是满脸疑惑,忍不住转头望向高阳公主。
“公主殿下,你刚才派人通知小僧说房驸马殴打辩机师弟,而房驸马又称辩机师弟正在房中顿悟,不便打扰,小僧到底信谁的啊!”
高阳公主见状,直接从一旁窜出,对着迷惑不解的窥基和尚说道:
“窥基大师,你也不想想,房遗爱一个成天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哪来的文化水平与辩机大师讨论佛学?还能让辩机大师进入顿悟状态?”
窥基和尚颔首,觉得高阳公主说得在理。
房遗爱在长安城内,可是出了名的没文化,他说他和辩机师弟讨论佛学,这根本就是谎话连篇。
于是窥基和尚指着房遗爱鼻子怒斥。
“房遗爱,辩机师弟可是皇上钦点,帮助玄奘师尊翻译从天竺取回来的佛经,若是因为你误了佛经的翻译进度,陛下怪罪下来,我看你如何承担?”
围观的百姓此刻已经信了高阳公主的话,皆认为房遗爱无故殴打扣押辩机和尚,皆对其指指点点。
“房相一世英明,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儿,连和尚也欺负……”
“这房遗爱也太过分了吧!欺负谁不好,居然欺负和尚,他也太不是人了。”
“现在好了,和尚打上门,我看他该如何收场。”
……
随着房府门口吃瓜群众越来越多,终于惊动了房遗爱的大哥房遗直。
房遗直一路小跑,来到门前,见窥基和尚双眼圆瞪,杀气腾腾,一副怒目金刚状,连忙上前劝阻。
“大师,息怒。”
当房遗直从窥基和尚口中得知房遗爱殴打并囚禁辩机和尚后,一脸骇然。
“遗爱,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殴打、囚禁辩机大师?还不赶快把人放了?”
房遗爱却装出一脸委屈的模样。
“大哥,我就是在和辩机大师在屋中探讨佛学,只不过刚才我不小心打碎了杯子,弄出声响,才让公主殿下误认为我殴打辩机大师。”
“房遗爱,你胡说八道,你刚才明明在竹屋里……”
说着说着,高阳公主突然止住声音,不敢继续再说。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被房遗爱蒙混过关,眼珠子一转,便又道:
“既然如此,那算本宫误会你了,不过窥基大师想召辩机回去,你为何要横加阻拦?”
房遗直和窥基和尚见房遗爱殴打辩机一事,纯属误会,心终于放下,可刚放一半,听到高阳公主后半句话,又提了起来。
房遗直一脸不解地望向房遗爱,道:
“遗爱,你为何阻拦窥基大师见他师弟?”
高阳公主冷眼瞧着房遗爱,看他还如何狡辩。
窥基和尚也是困惑不解地等待房遗爱的答案。
房遗爱看了一眼准备等他出糗的高阳公主,随后语气平淡道:
“大哥,窥基大师,我刚才就说了,辩机大师正在悟道,怕人打扰。”
窥基大师深知悟道难得,最忌讳外人打扰,可辩机师弟因为和房遗爱探讨悟道,他是万分不信的。
房遗直满脸也写满了不信二字。
“遗爱,休要胡言乱语,你能和辩机大师聊什么让他进入悟道状态?”
房遗爱一脸虔诚,不急不缓道:
“我与辩机大师说,贪、嗔、痴、慢、嫉,是人生五毒,不因其人而废其言,不因其言而废其人。”
房遗爱话音刚落,窥基和尚竟全身颤栗。
“贪、嗔、痴、慢、嫉,是人生五毒,不因其人而废其言,不因其言而废其人……
贪、嗔、痴、慢、嫉,是人生五毒,不因其人而废其言,不因其言而废其人……”
嘴里不断地念着房遗爱刚才说过的话。
说着说着就要盘腿坐下,房遗直眼尖,一把拽起已经坐到地上的窥基和尚。
“窥基大师,窥基大师,你怎么了?”
窥基和尚突然被人打破悟道状态,含恨地搲了一眼房遗直后,转身朝房遗爱便是一个大礼。
“房驸马佛学造诣果然精深,小僧受教了,辩机师弟能有幸聆听房驸马讲学,乃是他的造化,小僧叨扰了。”
话罢,窥基和尚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独留一众人愣在当场。
少顷,一些聪慧的百姓终于回过味来,忍不住窃窃私语。
“刚才窥基大师是不是也因为驸马爷的一句佛禅进入顿悟状态?可惜被房家大公子打断了。”
“嗯,我瞅着是这么回事,你没看到刚才窥基大师看房家大公子的眼神中带有恨意?”
“哎!可惜喽!窥基大师一定羡慕死辩机大师,悟道的时候不会被人打扰。”
“……”
房遗直听闻围观群众的议论声,脸色煞白。
他也知道他刚才的无心之举坏了窥基和尚的大因缘,只好讪讪地朝房遗爱躬身行了个礼。
“遗爱,大哥误会你了,实属不该,大哥给你赔不是了。”
房遗爱连忙将房遗直扶起。
“大哥,都是一家人,你这是做什么!”
房遗直起身后,径直走到高阳公主面前,神色复杂地注视着高阳公主,道:
“公主殿下,我知道陛下从小就视你为掌上明珠,对你宠爱有加,但你如今已嫁入我房府,身上的性子当需磨一磨。”
说完,房遗直不等高阳公主反应,转身便踏进大门,不在理她。
房遗爱玩味地扫了一眼高阳公主后,随着房遗直脚步,一同踏进房府大门。
高阳公主神色又是尴尬,又是难以置信,最后只能小声低喃。
“他,他是何时专研的佛学?”
可她刚感叹完,又想起还被关在马厩里的辩机,只好一咬牙,朝房遗爱离去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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