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四年。
燕王饮马长江。
金陵城唾手可得!
……
夜,漆黑如墨,笼罩在灯火通明的巍峨皇宫上空。
压抑窒息。
坤宁宫。
太后吕氏寝宫。
寝榻上,一身穿龙袍,俊美雄健的青年安静躺着,像是睡着了。
“像,太像,不,此子和允炆简直一个模子拓出来的。”
吕氏弯腰仔细端详中,纤细白嫩食指,轻轻沿着朱筠脸廓线条滑动。
食指滑到朱筠下巴时。
吕氏脸上泛起红晕。
美眸中,即有挣扎又有某种强烈渴望。
吕氏怔怔看着,食指却鬼使神差从朱筠喉结滑过。
当手不知何时按在朱筠腰带时。
吕氏猛然清醒。
粉嫩耳垂红的宛若一颗葡萄。
……
临近五更天。
最是人困马乏时。
吕氏软软靠在朱筠宽阔胸膛。
手指轻轻抚摸朱筠下颚,眸中竟然流露出对强者的崇拜。
三十五年,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说话中,吕氏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冷,再次挣扎坐起,“为了皇儿,本宫必须怀上你的孩子。”
咚咚咚……
就在此时,急促敲门声响起,“娘……”
闻声。
吕氏无比慌乱,挣扎下地,脚刚踩在地面。
却忽觉浑身软的没有一丝力气,顿时天旋地转,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吕氏俏脸羞涩通红。
“娘,快开门。”紧张的催促声响起。
吕氏来不及休息,扶着寝榻挣扎站起,慌乱穿好衣服,匆匆整理着装。
又帮朱筠整理好衣服后,揉着好似断了的细腰,扶墙来到殿门边。
吕氏深深吸气,伸出无力发抖的双手打开殿门。
一个和朱筠一模一样,身穿儒衫的青年站在门外。
朱允炆看到吕氏,不由皱眉,询问:“娘,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还流这么多汗?”
吕氏心虚慌乱之色一闪而逝,声音沙哑道:“娘有些害怕。”
朱允炆忙安慰:“娘,别怕,过了今晚,咱们一家人扬帆出海,朱棣再有本事也找不到我们!倒是我们由明转暗,总有一天,我会打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朱允炆还以为,母亲是被今晚的行动吓到了。
吕氏点点头。
朱允炆向内探头,询问:“娘,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还俗和尚醒了吗?”
提及朱筠。
吕氏刚刚冷静的脸,再次微微泛红。
只是朱允炆没注意到。
吕氏指向里面,“还在昏睡。”
朱允炆快步走入殿内,见朱筠脸上盖着一块秀帕,下意识皱眉。
这块秀帕他认识。
是母亲的。
朱允炆皱眉询问:“娘,给这此人盖秀帕做什么?”
说着,朱允炆注意到吕氏扶着墙返回,忙过去搀扶,“娘,你怎么了?”
吕氏不敢和朱允炆对视,看了眼,慌忙避开:“娘就是越想越怕,腿脚无力。”
说话功夫,来到榻边。
吕氏忙伸手把秀帕拿回来,“娘,不想看到这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
其实,她在朱筠脸上盖秀帕,是因看到朱筠这张和儿子一模一样的面孔,她就有种伦理折磨。
朱允炆信以为真,点点头道:“我也想不到,这世界竟有人和儿臣长的一模一样。”
“不过若是没有他,我们也无法金蝉脱壳。”
朱允炆说着,无意间看到吕氏紧攥秀帕,皱眉道:“娘,秀帕染了此人卑贱气息,扔了吧。”
吕氏下意识捏紧。
点点头,忙转移话题,指着朱筠提议道:“允炆,杀了此人!”
“他不死,落入朱棣手中,一定会告诉朱棣,他是假的。”
朱允炆笑了,“我和他一模一样,他就是告诉朱棣,他是假的,朱棣会相信吗?”
“娘,他必须死在朱棣手中。”
“朱棣登基后,容不下我这朝旧臣,也绝对容不下我。”
“他活着落在朱棣手中,一定会被圈禁几年,然后离奇病逝。”
“但天下人都知道是朱棣所为!”
“我是朱棣的侄子,还是皇帝,朱棣杀了侄子,杀了前皇帝,必然引起天下非议。”
“我做皇帝削藩,他朱棣反对。”
“我不信,他朱棣做皇帝,就不削藩!”
“等朱棣做下杀侄子、削藩这些事后,藩王不安反叛,民心离散时,就是我重新打回来的时候!”
这个计划,吕氏当然知道。
吕氏余光看着躺在她寝榻上的朱筠,就是这个男人让她体验到做女人的真正快乐。
她抿了抿唇,担忧道:“万一,娘说万一。”
“万一在朱棣打入金陵城前,天下勤王之师抵达,这个冒牌坐稳皇位怎么办?”
吕氏想要让朱筠给她一个孩子。
就是担心这种可能性。
如果她给这个冒牌皇帝生个孩子,对方即便坐稳皇位,孩子也会成为她牵制这个男人的筹码。
可这个男人厉害的让她难以置信。
一整夜,光天雷勾地火,就是不下雨!
没有牵制的筹码。
所以吕氏希望杀了朱筠。
如此,就不可能出现朱筠做稳江山的可能。
哈哈……
朱允炆指着朱筠轻蔑大笑,“就他?一个血统卑贱的还俗和尚?”
“娘你想多了。”
“颓势已无可挽回,除非祖父再生,否则,朱棣一定会打入金陵城。”
他朱允炆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走金蝉脱壳这一步。
他都没办法,一个卑贱的还俗和尚,怎么可能做成!
这还俗和尚只有一个结果。
做他朱允炆的替死鬼!
吕氏还是不放心,可朱允炆坚持,她不好说什么。
同时,心里也有种莫名的不舍在作祟,让她无法下决心,坚持杀掉这个男人。
朱允炆当即对外面喊道:“进来!”
随即,四名飞鱼服锦衣卫冲进来。
朱允炆指挥道:“把他扶起来。”
锦衣卫扶起朱筠后,朱允炆端着灯台,把朱筠的短发烧焦。
端详打量片刻,才满意点头:“他和我唯一的不同就是头发,身陷火海,头发被烧焦,合情合理。”
“朝臣把他救出来,看到满头焦发,也不会怀疑了。”
确定计划完美无瑕后,朱允炆命令道:“把人抬到隔壁宴殿!”
朱允炆看向吕氏:“娘,我们也走吧。”
吕氏点点头,不留痕迹的悄悄把秀帕塞到袖中。
这块秀帕承载着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故事。
朱筠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深刻体验。
如皇儿所说,多半死定了。
所以,她想留下这块承载他们故事的秀帕。
此刻,吕氏的内心很矛盾。
因为没有求得雨露,没有筹码,她希望朱筠死。
可另一方面,不知为何,她又想留点和朱筠之间的念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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