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伺候完赵员外的九姨太肉肉,刚衣衫凌乱地迈出房门,“日”的一下,耳旁剑鸣如风。
肉肉偏头躲过,一把飞刀端端正正扎在廊柱上,刀屁股颤巍巍绑着一团绢布。
“飞刀传书!”肉肉几乎念叨出声,伸手抓了飞刀,打开书信,借着廊柱上的灯光看了起来,信上说:“苍天已死,赵狗必亡。现三日内归还太平道人所有物品和人员,加倍赔偿打砸损失,并赔礼道歉。否则后果相当严重,九姨太不保。”
吆,赵员外扣留人和东西,与我肉肉何干?
肉肉兀自笑了,她知道她是赵员外的心头肉,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这个鲜花插在姓赵的牛粪上了,没想到外面的人也惦记肉肉。
没有惊动赵员外,九姨太肉肉来在后院,向伙计问明情况,当时就放了从石盘坨来的张角的人和物。
石盘坨那帮人临走时,肉肉问:“赵员外扣留,你们为什么不反抗?一看你们都是身手不凡之人。”
石盘坨那帮人只是两眼发直的盯着头戴面纱、妙曼身材的九姨太,居然不能流畅说话。
但九姨太不知道的是,石盘坨这帮人是借力打力,既然赵员外要扣便就顺从了,为的是顺道摸一摸赵员外的底,也分化瓦解一些赵家的下人。
这帮人在赵员外家已经好些时日了,对赵家的上下人等阿谀奉承,混得相当熟稔,他们言就在赵府做事,再不记挂张角的事了。
赵员外对那些人也是多有赞赏,既然要留在赵家,也是相当满意,一来那帮人乖巧,二来他们拿的钱财足够支付他们几辈子的工钱,何乐不为。
赵家的许多下人,自从与那帮人接触上,也觉得活络了许多,已经觉得没有他们就像吃饭少盐无醋了。
名师出高徒,要知道,仙医史红魅调教出来的人——没有怂人。
再说,飞刀书信哪里来的?就是石盘坨那帮人弄的。
张角与张宝回合后,派出小分队进城的第一时间,石盘坨那帮人就得到了准确信息,并天衣无缝地配合张角行动……
九姨太肉肉见石盘坨那帮人色眯眯,半晌说不出什么话来,便丢下一句话:“带话张角,读了天书就要干大事,干些鸡零狗碎的,算什么出息。”
飞刀传书的同时,张角也亲自上阵去了钱员外家。
这晚,钱员外家在庭院举行家宴,为钱员外的大哥钱多多圆房加洗尘。
钱多多是钱家的神秘人物,常年不在家,每回来都是衣锦还乡,都要邀请八大员外摆酒设宴,极尽奢华。
但这次非常例外,钱多多是半夜独自回家的,而且是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整个人就像一条烂皮狗。
钱家人吓得半死,但钱多多不说一句缘由,并言不得吐露半点风声——如果消息传出门,必将招来杀身之祸,甚至满门灭绝。
钱家人就那样闭门不出,静默了半个月,钱多多的伤也养得好转了许多。
钱多多虽然不让消息外传半点,但随着伤情好转,老家伙守不住寂寞,这夜,用小轿从西街抬来了一位赛金花美女,庭院为其举行新婚宴会。
随着轿子抬进门,张角的弟兄们也混了进去,宴会不多时,有人向钱员外耳语:“赛金花的哥哥在二门上有几句话要说。”
钱员外想都没想就起身到了二门。
到了二门,下人说在大门。到了大门,下人说就在门外。
“搞——”钱员外刚跨出大门,但见一道黑影一闪,正诧异时,凭空窜来一条大蛇。
钱员外叫都没有来得及叫出来,那蛇就将其如捆粽子般捆了,而且嘴巴里如牲口带嚼子般也勒过一道绳索。
钱员外被带出了老远,在一个拐角处站着一个人,正是张宝。
张宝说:“捆你没有缘由,只是太平道人回来了,以这种方式打个招呼,至于你们如何为我大哥接风洗尘,那是你们的事。但你要知道,你会被太平道人随时撵死!”
张宝一挥手,暗处的张角念念有词,松开了捆仙绳。
钱员外吓得嘴不能言,向张宝三叩九拜,如落水狗般逃走了。
钱员外到了家也不敢说出实情,最使惊魂的就是那绳索,张角倒在其次……
张角这面,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张宝一干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角亦是非常震惊,这九姨太肉肉什么人啊,她怎么知道我读了天书?而且要我读天书干大事!
言下之意,飞刀传书,半夜捆个人都是鸡鸣狗碎之事。
……对啊,我张角要干的是皇帝,要夺的是天下!
张角越想越奇,这女人居然能摸透他自己的心思。
张角还真的受了九姨太肉肉那句话的感染,放弃了张宝和父母一再要报仇的小事。
张角成天坐在他的石板窑洞里沙盘推演,排兵布阵,与张宝商量发展太平道的事,研究《太平要术》有关军事权谋方面的内容。
张角在家也没有刻意低调,周围聚集了一干哥们,成天里三层外三层的,那架势,谁上与谁拼的那种。
人们得到的消息是,现在的张角愈发勤奋,天天在家做法事,鬼哭狼嚎,吹胡子瞪眼,手舞足蹈,像头疯牛。而且不定期向外传播消息:什么时候有风,什么时候有雨,什么风什么雨……
起初,人们以为是瞎胡闹,后来发现说得还真准,总有那么六七成灵。
不信已经是由不得人的事。
人们信了,传得更神了。
天旱时,有人去向张角要雨,需要风时向张角要风。
张角虽然能够呼风唤雨,但也不是谁都能要来的,也是有季节性的,冬天要不来雨,夏天要不来雪。
为什么张角不轻易给雨?
不是张角不给,是老天没雨。
对这点秘密,只有张角自己心里清楚,连弟弟和父母都是不知道的。
张宝和太平道徒坚信,张角呼风唤雨比财主使唤陪床大丫鬟都顺手。
在一片热炒之中,富人们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终归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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