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在班里给我老实点。”
“低调点儿以后，见到哥儿几个绕着点。”
“什么玩意儿，杀人犯的孩子还敢这么狂。”
陈利看着镜子里那个鼻青脸肿，嘴角带着血迹的自己。
不顾嘴角的抽痛，强行咧起一个微笑，以此来让自己显的体面一点。
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真是有意思啊，从小学到高中都会遭到这种情况。本以为来到大学这种情况会改善，没想到剧本一如既往。”
陈利透过镜子看见，厕所单间门被从窗口进来的风吹着吱呀吱呀的作响。
作为见证了刚才一切的厕所单间门，好似再以这种方式嘲讽道，真是个不敢反抗的怂包软蛋。
陈利看着这扇吱呀作响的门，刚才发生的一幕又涌上脑海。
一群人在课间，将陈利从班里强行带到厕所。
领头的三个人将陈利抓进厕所单间里，狭小的空间被四个人挤得严严实实。
在一顿单方面的拳打脚踢之后，上述的威胁伴随着上课铃声以一种极其刺耳的方式的钻进陈利的脑子。
陈利整个身体在单间靠墙处，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承受着来自身体的上的疼痛。
蹲坑，垃圾桶，沾染着屎的卫生纸，以及蹲坑边缘洗刷不掉的黄色污垢将陈利的眼睛充斥至满。
“真是肮脏啊。”
一阵风吹来，厕所单间门又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好似在继续嘲讽陈利不敢反抗的怂包行为。
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企图让自己不那么狼狈的陈利，听到厕所单间门再一次吱呀作响。
终于忍不住了，好似内心深处被看透了一样，恼羞成怒的冲到厕所单间门前。
抬脚。
“嘭。”
陈利重重一脚踹在单间门上。
固定单间门的螺丝，不堪重负的弹了一下，在外力的影响下，单间门吱呀的声音更大了，仿佛在嘲讽陈利连个单间门都踹不开。
“嘭。”
“嘭。”
“嘭。”
陈利再次连续几脚踹在厕所单间门上，承受不住外力的螺丝终于脱落而出，单间门也随之倒地。
红着眼球的陈利对着没有单间门的蹲坑，脖颈上的青筋明显突起的吼道。
“你懂什么，你们懂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反抗，真就以为我是个怂包软蛋？”
“真就以为被群殴时，还有力气逮住一个人往死里打？”
“老子只有一米七，一个人我都打不过，何况是他妈的一群人。”
“你以为老子没有反抗过？这种破事老子从小就经历，刚开始我也会反抗，可是结果呢？”
“结果就是，恼羞成怒的杂碎们，会将更用力的拳头挥舞在我身上。”
“没有人帮我，我打不过他们，你说我要怎么反抗，用刀捅死他们吗？”
“这是犯法的懂不懂，老子不想后半辈子和那个死老妈一样一直待在监狱里。”
“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的你，凭什么用你的认知来评价我。”
仿佛是在对自己讲一样，陈利不顾声音沙哑，用着最大的力气吼着这些话。
发泄完的陈利，身子半屈，双手扶着膝盖原地喘气。
刚才的四脚已经耗光了陈利身体里大部分力气，从小体质差的缘故让陈利的体力远比同龄人差。
“你老妈都那个样子了，还不知道收敛点，他们不打你打谁。”
听见厕所门口传来声音，陈利缓缓挺起身子，注视着这个在上课时间来到厕所的不速之客。
这个人他认识，叫王强。
算是班里唯一一个偶尔会跟他讲几句话的男生了。
王强一边朝尿槽走去，一边解裤腰带，嘴里也不歇着。
“踹烂厕所门，你也是真有种，可惜不但要赔钱还要记处分。”
陈利看着在那叨叨的王强，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我不收敛？”
王强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们都说罪人都要有罪人的样子，呵呵。”
开始系裤腰的王强，往厕所门口走去，准备回教室。
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还怔在原地的陈利，和被踹烂的厕所门，丢下了一句话。
“平时可没见你这么有种。”
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门口。
“真是有趣啊。”
陈利抬起了双手，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扭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像个鸟巢一样的头发，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庞，沾染着血迹的嘴角，脏乱的衣服和一双运动鞋。
“原来是因为我是罪人的孩子？”
陈利还记得，前女友对自己曾经讲过一句话。
“阿利，班里的男生都让你收敛一点。”
那是一个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
那时候的班里的男生已经开始有意针对陈利，但还没上升到拳打脚踢的地步，陈利也有着想融入班集体的想法。
听见这话，便开口问道。
“咦？小雪，我还不收敛吗？我平时挺和气的啊，而且我经常给他们发烟抽，不应该啊。”
李雪看着眼前还被蒙在鼓里的陈利，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道。
“他们说你和有的人走的太近。”
“欸，不会吧，平时我在班里面都没什么朋友的。”
一会儿后，李雪给出了答案。
“可能是你表现的太像一个普通人了。”
陈利挠了挠头皮，有点茫然道。
“什么鬼啊，我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
突然停下来的陈利，转身扶住季雪，盯着李雪的眼睛认真讲道。
“算了，班里的男生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有你我就够了。”
然而在那次对话之后，当天发生了一件事情，李雪就变成了他的前女友了。
想起那件事情，陈利忍不住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隐约可以看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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