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文珊，别闹了，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霸王龙一样，今天就先不砍腿了，等你状态好点再说吧。”陆霆将手伸到女人和麦国雄中间，隔开了两人。
听到陆霆的话女人又看了几秒后才不甘心地回到病床上。
再次回到病房外的走廊，陆霆看着已经回过神来的麦国雄说道：“文珊她患有慕残综合征，又叫躯体完整性身份障碍，反正简单来说就是特别想砍掉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她第一次被送进来的时候自己砍掉了自己的左手。”
作为精神病院的护工，麦国雄多少也是了解过一些奇特的精神病症，随即点了点头。
可男孩思索半分后又问道：“那她的右手呢？”
陆霆没有回答，但眼角的余光却在不经意中扫向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好了，你可以先回护士站复命了。”陆霆拍了拍男孩的肩膀，随即就转身往三楼走去。
男孩见状连忙跟了上前，问道：“可是三楼的情况您还没给我说过呢。”
“三楼你暂时不需要知道。”陆霆留下这句话和一个邪魅的微笑后身影便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精神病院和普通医院承担着不同的治疗工作，虽然他们都在市中心医院之中，但绝大多数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的远离这里，就连这里的医生也一样，但陆霆却是个例外，他好像总是喜欢往精神病楼跑，特别是三楼。
与一二楼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不同，三楼总是散发着一股异味，这也让护工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不禁加快了步伐。
那种臭味不是饭菜馊掉的气味，也不是垃圾发酵，尸体腐烂的臭味，很特别，就像是灵魂深处腐烂而发出的恶臭。
这里关着与其说是病人，不如说是犯人更贴切，这里关押着的人大多数手上都沾染了血，而且都不止一个人的血。
整个三楼仅有一侧拥有楼梯，而楼梯的入口也被厚重的铁门锁住了。
陆霆从衣兜里拿出钥匙，插入铁门的锁孔，锁芯转动的声音就像是预告的钟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不断盘旋着，三楼沉睡着的恶魔也渐渐苏醒。
明明是跟一二楼基本相同的布局，可不知道为何走在三楼的走廊里，却让人莫名感觉暗暗沉沉的。
随着陆霆走过，周围的病房不时传来病人疯狂的嘶吼声和低语的呢喃声。
陆霆就这样缓缓地顺着走廊走着，阴沉的走廊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绝路，看不见的尽头仿佛是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一切。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单人病房，与其他病房不同，这个病房没有房号也没有窗，唯一的出气口仅有房门上的一个小气窗。
没有开灯的房间内很暗，但陆霆知道，这片漆黑里面正有一双深邃的瞳孔透过门上的气窗静静地看着自己。
作为被关押在最深处的病人，他的可怕程度远超这里所有的其他人，但同时他又是这里唯一一个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他杀过人的病人，警方所知的的一切都是靠他口中复述的一个故事，一个他由梦境编织而成的故事确认的。
两人就这样一直在黑暗中对视着，却始终没有说话。
“陆医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年轻的男声从一侧传来。
声音是从陆霆右侧的病房里传出的，这间318号病房的墙壁被人用粉笔写满了字，重重叠叠的，看不清是什么，只是能依稀看出有很多数字和公式。
而声音的主人此时正趴在房门的气窗上看着陆霆，男人看着不大，大约二十来岁，额前斜斜的刘海被他梳理得极为整齐。
“你经常来看最里面的那个烂脸男人，但却从来不跟他说一句话是为什么？”男人面无表情地问着。
“吴彼。”陆霆微微转过头看着男人，却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无聊啊，左边的房间里的那个患着卡普格拉妄想症的大叔不理我，天天就念叨着他的老婆，尽头的那个烂脸男人除了说着他的那些梦境外根本不说话，对面房间的患有威廉姆斯综合征的男孩倒是爱说话，但是太蠢了，完全没办法跟我交流啊。我最近迷上了人体解剖学，你要不要听我跟你讲讲……”年轻的男人自说着自话，完全没有在意陆霆因为被打断与黑暗中男人的“交流”而展现出的一丝不耐烦。
“你既然这么聪明，又是怎么被送进来的？”陆霆语气中不带有一丝情绪，静静地看着病房里的男人。
被叫做吴彼的男人一时语塞，但脸上却依旧看不出有任何表情变化。
陆霆没有理会吴彼，再转过头看向尽头的病房，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已然不再。
轻叹了一口气，陆霆有些失望地离开了三楼。
回到一楼的护士站，陆霆想要将病历卡交还给，还未走近却听见护士在讨论不久前坠楼男人的事情。
“你听说了吗？三点来钟掉下来的那个男人抢救无效死了，好像是凶杀案，警察都来了。”
“对啊，我听说男人被人扒光了被捅了好多刀后才抛尸下楼的。”
“不对吧，我听说的好像是那个人头都被切下来了。”
“啊！这么可怕吗？这么大仇吗？是情杀吧。”
“估计是在外面养女人被正妻发现了。”
护士们越聊越起兴，流言也越来越过分，完全没留意到不远处的陆霆。
可她们唯独没有意识到在一条鲜活生命逝去的悲剧面前说这样的话，有多不合时宜。
没有打扰她们的热闹，陆霆放下了病历卡后就径直往康复中心外走。
陆霆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天灰沉沉的，难免让人有些压抑。
天穹突然间下起了零丁小雨，南方秋天新下的雨总是朦朦胧胧的，仿佛天也哭泣。
雨点轻敲在陆霆的身上，打湿了他的发梢。
渐渐地雨越下越大，翕翕耷耷的，豆大的雨点重重的敲在树叶上又被弹起，发出炒豆般噼里啪啦的声响，但陆霆依旧站在雨中仰着头看着天。
他喜雨，说不出理由地就喜欢下雨天，喜欢雨点洒在自己脸上又慢慢滑落的感觉，喜欢雨水打湿自己的头发浸润自己衣襟，喜欢雨天空气里的那股淡淡的味道。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