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苏无迹不好意思拉扯。
就由着燕小六拉着他往疯子家走。
疯子家在胡同深处。听说这一块原本是疯子家的祖业。
疯子迷上打马吊之后就将祖业分割成单独的几部分贱卖了出去。
左邻右舍倒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
苏无迹和燕小六到疯子家门口的时候，疯子也刚好跑回来。
冲开门口衙差的阻拦，跑进屋里，抱着他娘子的尸体哭天抢地，痛不欲生。
“娘子、娘子，你快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字字悲伤，围观之人无不动容。
苏无迹一进门，就觉得房间阴冷异常。
可这间房明明向阳，房前也没种花草树木遮挡阳光。
再一看死者，她身形微胖，衣着虽不华丽，却也干净整齐。
只是衣服皆尽湿透。
说是落水，也不像，这种湿倒像是被雾水打湿一样。
这几日天气干燥，温度较高。是不可能出现大雾天气的。
又四处打量了下。房间里陈设虽然简朴，却都干干净净。
这疯子的娘子是个持家的女人。
遭此横祸，着实令人惋惜。
“李闯，你先到一边去，咱们捕快们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燕小六这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大概之前那一连五次的谎报案情让他没了耐性。
李闯被两个捕快扶到了一边去。
苏无迹走过去，问道。
“你为什么之前说你杀了你夫人？”
李闯擦擦泪水。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多天了，天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恶梦。”
“就是梦到我在这间房里，把我娘子杀了。”
“就是那把刀，就是在这个地方。”
“那不是梦，那就是真的，我真的把我娘子杀了。”
“怎么办，我对不起我娘子，我该死。”
李闯说着就要往墙上撞。
在他身旁的捕快忙拦住。
“李闯，你可千万别干傻事。”
“你出门去衙门的时候不是还跟我打过招呼吗。”
“你忘啦，我啊，刘正啊，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李闯哭哭啼啼。
“娘子不在了，我可怎么活。”
苏无迹安慰他道：“好生活着，枉死之人才有冤情得雪的一天。”
“你若寻死，那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不如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娘子素日里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
李闯摇摇头。
“我娘子脾气是有些烈，但她很少跟街坊邻居争吵。”
“她这些时日胖了许多，就喜欢去逛东市、西市，买些实惠能穿的衣服回来。”
刘正恍然道。
“怪不得今早上你娘子抱了那么一大包袱的衣服，敢情捡到便宜了。”
话说到这儿，他突然咦了一声。
“你说是不是凶手见你娘子买了那么多衣物，断定她钱，见财起意就。。。”
正说着呢，燕小六从死者身上摸出钱袋子。
用手颠了颠：“少说有三两碎银。”
“若真如你说，被凶手尾随，那这到手的银子他咋不带走？”
几人陷入了沉默。
苏无迹这时也没头绪，就在房间四处走走。
房间里没有任何拖拽痕迹，像是被凶手精心打扫过一般。
看死者胸口的匕首，也是普普通通。
再仔细看伤口周围，有二次用力却与原来刺入痕迹稍有偏移的情况。
如果当时并不是一刀毙命，那死者肯定有反抗。
可是再看死者，甚至面相都比较平和。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无迹抱肘沉思，到底哪里不对。
走到门口一抬眼，衙差几乎要挡不住凑热闹的群众了。
这个林仙儿，好好的客栈不看，钱不赚，竟然跑这儿来看热闹。
还有这李莫愁，什么时候跟林仙儿处成好姐妹了，俩人打扮的一模一样。
也跟这凑热闹。
苏无迹朝林仙儿使个眼色，让她赶紧走。
林仙儿嘴巴一撅，脚一跺，腰肢一扭，转身就走。
苏无迹踱步，看刘正的眼睛都直了。
他竟忍不住感慨一句。
“真是美似天仙啊。”
这样的感慨听多了，苏无迹都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每每都在心里回，看吧，还是得多读点书。
不然夸女孩子也夸的这么普通。
“哎？”
刘正望着门外惊叫一声。
手也不自觉的指着外面。
苏无迹忙看去，没什么异常啊。
“那不是刚才走的那个天仙吗？”
“她刚刚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又走，一遍？”
“我眼花了吗？”
“还是我哪里不对劲？”
刘正几乎都要怀疑人生了。
苏无迹反应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刚才走的是林仙儿，现在走的是李莫愁。”
“你没眼花，也没出现幻觉。”
“只不过——”
话说到这儿，苏无迹突然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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