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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姻缘十三世 第二世 人面荷花 第十六回

第十六回

青果死了,园里就剩下顾鹊儿一个人。她一天都没吃饭了,也不想吃饭,更不会做饭。她只是呆呆地坐着,好像在想心事,其实什么也没想。她的思维停滞了,连眼泪都没有了,心里颤颤竞竞,脑子空空洞洞。

这就叫菩萨畏因,凡人畏果。愚蠢的人做事只看眼前,直到恶果出来了才晓得害怕。

夜里,罗嬷嬷同李铎来到了百花楼。罗嬷嬷手里照样端着那碗药汤。

见顾鹊儿呆若木鸡,李铎冷冰冰地问:“你不是要我喂你喝这碗药汤吗?来吧!”他接过药汤,端到她的面前。

顾鹊儿甩胳膊要打掉药汤,李铎早有防备,扭身把药汤递给了罗嬷嬷。

顾鹊儿发疯似的一把揪住李铎的胸襟说:“李铎王爷,你瞧瞧我是谁?认得吧?……我是你的王妃,是皇上赐婚,你明媒正娶的王妃!可你是怎样对我的?我有哪点比不上她封紫嫣?凭相貌,她秀丽,我娇艳;凭性情,她斯文,我活泼;凭家势,她是宰相之女,而我却是皇后的亲侄女,国舅府的千金!凭什么我就入不了你的眼?”

李铎冷笑一声道“你自己什么德行自己明白!”

“我不明白!嫁给你一年多,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你同东边那位夜夜寻欢作乐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心情?!我也是女人,也是二八年华正需要有人疼有人爱有温情的时候,你不能给我欢乐,我还不能自己寻点安慰吗?!”

“无耻浅薄的女人,作下丑事还振振有词!”李铎将她的手打开,凶狠地问:“听说你还用珠宝金银倒贴着找汉子?皇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他从牙缝里崩出这句话,扭脸不再看顾鹊儿。

“这都是被你逼的!被你圈在牢笼里,我纵有再多财富要它何用?拿这些钱财能换来风流快活,我愿意!”见李铎再不屑于同她争论,转而伤心地诉起了委屈:

“我平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不该爱上你。记得那年父亲和母亲带着我进宫给姑姑庆贺寿诞,那时我们也就四、五岁吧。宴席上,姑姑给我碟子里夹了一块鱼肉,我说我不爱吃鱼,你却一连给我夹了五块堆在我碟子里,逼着让我吃。我本来气恼,看了你一眼,见你冲着我笑,就以为是你喜欢我,对我好,就忍着反胃吃了几口,心里倒甜蜜起来……”

李铎在心里说:“蠢女人,连被捉弄都不知道,真可笑!”

顾鹊儿却自管自地继续往下说:“吃过宴席,母亲带我到御花园游玩,看见你正在踢球玩,我跑过去帮你捡球,你接了球却一脚踢到我脑门上,把我的额头砸了个大包。我吓得哇哇大哭。你母妃让你向我道歉,你却从怀里掏出一包饴糖,塞到我手里扭头走了。就这样,我也认为你是在哄我,是喜欢我……”

李铎用卑视的眼光望着她说:“我那是讨厌你!连香臭都分不出,真是狗屁不通!”

“那年我十二岁,进宫看望姑姑。姑姑留我在宫里住了几日。那天在演武场看你射箭,见你箭箭都中耙心,我为你鼓掌,为你欢呼跳跃。你却要拿箭射我。吓得我扭头就跑,你却在后边哈哈大笑。回头想想,认为你是在逗我玩……”

“那是我讨厌你的炸炸呼呼!”

“是的,我太迷恋你了。特别是后来你被封为这南郡王,看到你英姿勃勃气宇轩昂的模样,我把你爱到了骨子里,白日想,夜里盼,醒里梦里眼中全都是你的身影……是我恳求姑母让她做主逼皇上把我赐婚给你,当我坐上你来迎亲的轿子,心里激动甜蜜得真像腾云驾雾一般……”

李铎“哼”了一声,唾了一口狠狠地说:“一厢情愿!就凭你那么幼稚、矫情、招摇、霸道,自私任性,值得我爱吗?!”

顾鹊儿不管不顾,只随心所愿地往下说:“是的,嫁给你,是我最得意的一件事,也是我今生最悲哀的一件事。我遂了心愿,没了遗憾,可得到的却是冷漠、厌恶与嫌弃。你手拍胸膛想一想,一年多来,你给我说过几句话?连十句也没有吧?你对我,连对奴仆侍卫都不如。我变着法的巴结你,逢迎你,却换不来你一个青眼和一丝温柔。我委屈,伤心,愤恨,又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看着你同封紫嫣日日欢聚,夜夜笙歌,看着你将她捧到头顶,将我踩在脚下,我妒忌,我寒心,我仇恨!……”

“所以你就不要脸面,不顾身份,做这种无耻下贱的事?!”

“是的,这也是我此生最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给你戴上了一顶绿帽子!拿着你送我的金银珠宝,倒贴着招野汉子!我不但风流快活了,还怀了人家的野种!惊奇吧?刺激吧?生气吧?哈哈哈……别说丢皇家的人,就是丢了你李家的江山我也管不着!”

“你?……无耻之尤!”李铎实在忍无可忍,狠狠甩了顾鹊儿一巴掌。

顾鹊儿不只不怕,反而更猖狂了:“打吧,你打吧!我知道,你不但想打死我,还想弄死我肚里的孩子。孩子是郑魁的,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可你就是弄死他,也不能抹煞他。呵呵,南郡王的王妃偷汉子了,怀野种了——传扬出去,他也是你的耻辱!是你心里永远都洗不净的一砣屎,臭死你!恶心死你!”

李铎实在听不下去了,接过嬷嬷手里的药汤,一手搦住顾鹊儿的脖子,一手将药生生灌了下去,摔下碗,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顾鹊儿就腹痛起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叫喊,她在床上翻滚,她失望地痛哭,诅咒,大骂……整整一个夜晚,腹中的胎儿才打落下来,可血流不止,她疲惫的昏死过去。

直到次日清晨,罗嬷嬷独自一人过来,将鸡蛋大的胎儿和血污收拾干净,才从外面叫进两个丫环说:“顾王妃患了血崩之症,你们要好好侍奉于她。”

两个丫环是新买来的,对王府中事一概不知,进到百花楼,见王妃昏迷不醒,一个慌忙去厨房烧水,一个将房中炭火拢着,又过半个时辰,房里暖和起来,才将王妃叫醒。

顾鹊儿起死回生,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但那碗堕胎药绝不仅仅是只能堕胎,里边不知加了什么东西,使她从此下面血流不止。后来罗嬷嬷送进来的药不只不管用,还越喝越重。

两三个月后,她骨瘦如柴,面白如纸,连嘴唇都成了灰白色,整个人变成了一张风筝。她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不作任何反抗,因为她已经万念俱灰,只盼早死。

拖到来年二月,顾鹊儿才终于咽下了那口气。

李铎命家人风光大葬他的王妃。给皇上皇后的书信上写得是:不孝子铎恭禀:爱妃顾氏,温婉贤淑,执帚一载有余,夫妻恩爱和谐。然于年前小产后罹患血崩之症,虽遍访名医,叹药石无效,竟于今春朔后一日玉殒。惜哉哀哉,不胜悲凄……三儿李铎惶惶再拜、三拜。

皇上看信后无语,皇后流了两行热泪,叹了一声:“唉,鹊儿命薄!……”

从此南郡王府再无人提起顾王妃,好像她压根就不存在一样。

此时紫嫣腹中胎儿已孕育八个多月,身子沉重,行动也不便易。李铎对她呵护有加,只让她静心休养。

忽然有一天,出外购置婴儿用物的影儿给紫嫣带回来一个口信,说她在街上遇见了柳生的书童重九,重九是专来寻她的。因为柳生在临江府救灾抗灾有功,还清正廉洁,养护百姓,并重农耕,办学堂,倡教化……种种善举都被朝廷看在眼里,深受皇上器重,要调他回京升任户部侍郎。柳生不久就要上京赴任,怕此去再无同紫嫣相见的机会,因此传信,想要在离任前与紫嫣见上一面,权作告别。

紫嫣听罢影儿学舌后,轻声回了六个字:旧日、旧时、故地。这六个字明白无误:本月末日,早早上小狐山圆融寺茶棚相会。

紫嫣要上圆融寺烧香拜佛为未出生的儿女祈福许愿。这话一说出来,李铎意外地答应了,并说自己明日要到昆阳去与县令讨论一个案子,就不陪她去了,这正合了紫嫣的意。

正月二十九这天,紫嫣同两个丫环匆匆用过早膳,管家老罗就来请她出发。香车已等候在王府门外,赶车的还是杜恒。

因为担心主子的身子,杜恒将车赶得很慢,一个多时辰后才来到小狐山下。等紫嫣被丫头们搀扶着拜了佛,影儿仍让行儿跪在佛像前“乞佛”后,主仆二人上到茶棚上,已是近午了。紫嫣见柳生早已在此等候,二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一如上次,四人坐在桌案边吃茶谈话,但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早春的阳光明媚而温润地从棚子围栅边照射到身上,惠风和畅,空气清新,令人心情愉悦。

紫嫣望着柳生,看他面色红润而饱满,一幅神清气爽的样子,由不得浅笑着说:“公子真是要高升的时运,气色真好。”

重九抢先说:“可不嘛,自从上次见了小姐后,我们公子的心情开朗多了,再加那位翰林甄大人荐来了一位名医孟先生给公子诊治了两回,吃了十几幅药,身子就一日日好起来。真要谢谢佛祖菩萨保佑了!”

影儿在一边哧哧笑着说:“甭谢菩萨了,谢我家小姐吧!”

柳生见紫嫣身子沉重,却也容光焕发,就关切地问道:“几个月了?快到产期了吧?”

紫嫣脸红了一红道:“我也不懂,听府中嬷嬷说,好像……还得再等一个多月。”

“但愿能生个聪慧健壮的小王爷!”

四人正说得融洽,就听楼下有好多人涌进来的动静,茶老板要拦,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推倒在地上。重九和影儿起身要下去看看,不料迎面碰上正在上楼的李铎。李铎分手拨开两个仆人,上来二话不说,一把揪住柳生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搧了过去。紫嫣惊叫一声:“王爷你……”

“本王来的不是时候,是吧!?”李铎面色铁青,凶恶地问:“是不是要等到你们把绿帽子戴到本王头上你们才满意?!”

柳生要分辨:“王爷不可这样诬赖人,我们不过……”

“不过才‘苟且’几回吗?还是已相好数年了?!”李铎盛怒之下,哪里容他解释,一推一甩,就把柳生摔到了楼板上。重九叫着“公子——”去扶主人,又被李铎一脚踹翻。

紫嫣抢到李铎面前说:“你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谁知她不开口还好,她越想辩白,越像是替柳生说情,这更让李铎愤怒。他一把将紫嫣推了个趔趄,影儿忙抢上前搀住主子,哭着求道:“王爷你不能这样,小姐还怀着你的孩子呀……”

李铎更恼了:“哼哼,怀着我的孩子,谁知道是野种不是!”

柳生强站起身说:“王爷可以冤枉我,但不可以羞辱你的王妃!封紫嫣品德高洁,怎会做污名折节之事……”

李铎冷笑:“那是我冤屈你们了?三番两次私自约会,仆婢传信,书画留情,你们这是把我这个王爷当‘肉头’糟践的吗?!你们这是有意往王府的清誉,王爷的威名上泼洒污泥浊水,让本王无法做人吗?!”

“不不,我们不是,我们没有……”柳生意识到事情严重,慌乱中竟不知如何分辨才好。

“大料你不敢承认。景秀,与我打,狠狠地打!”景秀迟疑一下,不敢违令,上去把柳生撂翻,拳打脚踢,看似一顿暴打,实际并没用多少力气。柳生一个文弱书生,咋能经得起这种折磨。重九扑上去想护主人,却被景秀一把推出老远。

紫嫣看柳生被打,心疼得如同身上燃火浇油一般,对李铎的暴行充满了反感和仇恨。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拉开景秀,扑下身罩住柳生。李铎见此情更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抓住紫嫣,狠命往身后一甩。他身后是糟朽的木栅栏,紫嫣重身子砸在木栅上,木栅纷纷折断,紫嫣被跌落到下面湖泊中去。

而李铎并不晓得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他此时已气冲顶门,失去理智。一脚照柳生的背上踏去。柳生惨叫一声,昏死过去。他耳边响起两声惊呼,一声是影儿大叫着“小姐——”要往楼下跑,一声是重九痛呼:“公子——”

景秀吓得面色煞白,急急请示:“王爷,我这就叫人打捞王妃……”

李铎正在气头上,吼道:“不许打捞!让她死去吧!”

影儿跑下楼,看见行儿站在棚子门口,她气得上去搧了她一个耳光骂道:“喂不熟的白眼狼!”呸的一口吐在她脸上。

李铎下楼指着影儿大叫:“把那丫头抓住,带回府去严加审问!”

茶棚子上,重九抱着柳生千呼万唤,见唤不醒,摸摸鼻孔还有气息,就将主人背起下楼。马是不能骑了,他背着柳生走了二三里地,来到山下大路口,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老汉赶着牛车过来,才求老汉将柳生拉到南郡去。他要赶紧找大夫给公子医治,怕耽误了主人的性命。

第十七回

进南郡,重九将柳生安置在城门里一家客栈。打听着请来郡中最好的大夫。大夫用手将柳生的后背触诊一番后,摇头道:“脊骨断了,只怕难治。”

重九哭着说:“大夫,求求你了,一定要想办法把我家公子治好,花多少钱都行,我给你磕头了……”

大夫嘴里嘟囔着:“咋会把人摔成这样……也太不小心了……”说着用银针扎了柳生的人中、合谷、内关几个穴位,柳生咳嗽两声,渐渐苏醒过来。只是由于咳嗽振动,背上疼痛得他脑门上一下暴出豆大的汗珠。重九哭着为他擦着汗说:“公子你可醒了,你要吓死重九了哇……”转身又求大夫:“大夫,老伯,求您给我们公子治住疼吧……”

大夫叹了口气:“唉!……老夫只能在药中多加三钱麻沸散,可要接骨,只怕得三两年也未必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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