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梨无助地哭泣着，电梯门在她眼前无情地合上，在绝望中陷入黑暗。
突然，电梯门又打开了。
毛小米无视成哥的抗议，走出来扶住几欲昏厥的赵佳梨，声音仿佛玻璃风铃般好听：“呐，你没事吧？”
不知过了多久，赵佳梨渐渐从极度惊恐中缓了过来，身边的一切似乎不一样了，走廊里的灯虽然不是很亮，但却没坏，空气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世界恢复了正常。
“刚刚，你是从这边出来的吧？”毛小米走到东边的走廊上，那是一条宽阔的露台，转个角二十米后才是704的房门，隔绝而僻静。
赵佳梨忐忑不安地跟在毛小米身后，从她肩膀上望向704，果然，一切正常，连刚刚昏暗的灯光都变得明亮，什么都没有。
“我就说什么都没有啊！”成哥怒气冲冲地站在她们身后。
“那间房现在出租吗？”毛小米望着704问成哥，赵佳梨无意中看到，她眼里竟好似闪耀着兴奋的光。
“那里的租客还没退租……”成哥迅速在心里打起各种算盘。
“哦，好可惜，我觉得这间房位置不错……”看上去毛小米是真的很喜欢704。
成哥犹豫再三，终于说：“这种户型我们还有其他楼层的，您……要不先看看？”
青山公寓一共10层，不知道设计者是怎么想的，最豪华的东南海景套房户型，统一编号04。
成哥刚接手青山公寓时，曾为此吐槽不已，还向街道办主任要求更改房号，把听上去就晦气的04改成大家都喜闻乐见的06或08编号，但被街道办主任以“早已在住管局备案”，“修改手续太麻烦”，“不要迷信”等理由拒绝了。
成哥接手青山公寓管理员也不过3年的时间。
当年他听说公寓的最后一任产业主买下它后，因为难以出租，亏损很厉害，不得已托给青山街道办办理廉租房手续，街道办花了一年多时间办下来手续后，业主却失联了。
经营房产中介公司的成哥得知后，觉得是个大商机，花了不少心思和本钱讨好街道办主任，最后成功获得青山公寓的租赁托管代理权的十年合约，除了按规定给街道办缴纳的税费，以及定期打在业主预留账户上的租金外，剩下的租金收入都是成哥的，所以他满心希望能将公寓多租点钱。
按理说，青山公寓环境好、地段好，就算“凶宅”之名在外，但只要租金稍微比同类房屋便宜点，在新港这种迅速发展的国际都市中，定然租客盈门，不愁租不出去。
但现实却很“黑天鹅”：先是国家出台政策，对廉租房租金进行了限价，然后经常有租客嚷嚷公寓闹鬼，再然后公寓的黑历史被挖出来，还在网上越传越邪乎，有人要求退房，有人要求降租。
为此成哥还打过几场官司，可皆因青山公寓的确是青史留名的“凶宅”，而成哥隐瞒了，所以官司打输了。
为了稳住租客，成哥无奈降租金，但租客还是越来越少。有的租客住着住着就不辞而别，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成哥不得不专门清理出地下室的一间储物间放那些失联租客的东西，以防他们突然回来讨要。然后规定超过一个月没交房租并没向管理员打招呼的，房屋一律清退转租。
再后来更有一个租客疯了，大喊大叫说公寓里有凶灵，公寓外有凶灵，青山公园里有凶灵，青野塬到处都是凶灵！
“凶铃、凶铃、凶你妹的铃！录像带看傻了吧！”成哥气不打一处来，更可气的是收拾那租客的东西送他走人时，在屋里竟发现神龛和骨灰坛——这人居然在公寓里养！小！鬼！
于是在“黑心租客”的拖累下，青山公寓的风评再次暴跌，租金直接掉到市价的1/3！
那些“黑心租客”还四处宣扬公寓的904房就是当年发生凶案的房间，跳楼的业主便是被那里的凶灵缠身自杀的，后来住904房的人都离奇失踪了！
而住过904楼下的804房的人也跳出来说，经常听到楼上根本没人住的904房传出怪声，要么是玻璃弹珠声，要么是小孩跑步蹦跳的脚步声，要么是滴水声，还有男人和女人疯狂吵架的声音！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晚上躺床上看见有女人的长头发从天花板上蔓延下来，布满804的墙壁！
还有804的前房客说梦见有人在楼顶上锯楼板，最后吊灯从屋顶上掉下来把他砸死了，吓得赶紧退房。
904自此得名“咒怨凶间”，在网上黑的发红。
“我XXX了！你做个梦也能拿出来当事说！？”成哥看到那些“网络小作文”后气到爆粗口，“妹的！钢筋混凝土的楼板，你给我锯一下试试！脑残呀你们！”
他忍不住上网争辩几句，一堆“水军”、“洗地”、“黑心房东”的谩骂就暴力涌来，最后他只能花一大笔钱请人撤热搜、删评论，关于青山公寓的负面传闻和“咒怨凶间”904的传闻现在基本上搜不到了。
要论“史上最惨房东”，成哥自问他若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所以孙美琪住804时常说有鬼，他是深恶痛绝的，反正又没有人因鬼而死呀！
不过细细回想一下，又查了查过去的租赁资料，成哥发现那些不告而别、莫名失踪的租客，还真都是904的，或者曾住过904后又换房了——嗯，是的，早期成哥也是个顾客至上的好管理员，租客要换房的话他会给换的，但现在青山公寓发生过的一切早已将他虐到满腹怨怼，经常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大骂“黑心租客MMP”。
成哥虽然不信鬼神，但心里隐隐也认为904有问题，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他给新客推荐房子的时候，总会避开904房。
而今天，毛小米显然很中意04房型，如今空置的04房只剩404和904。
因为房号不讨喜，404鲜少有人问津——除了上次养小鬼的那位老兄，再没人租住过。
成哥此刻非常懊恼，早知道那天就该让孙美琪或赵佳梨换房到404去！空下704或者804，不更好出租吗！？
成哥硬着头皮带着毛小米先看了404房，果然她嫌弃楼层低，视野不好，想要楼层高的。
“楼层高的就剩904和1004了，1004是业主用来放东西的自留房，钥匙也在业主那里，我没权力进去。”成哥对毛小米说。
“那就看904吧。”女孩笑得毫无心机，很好说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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