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并没有和老人们聊太多，他能理解这些人对于工厂的感情。
要不然也不会在过几年的国企破产潮流中出现举着“厂子死了！”嚎啕大哭的新闻了。
这除了对于将来的担忧和恐惧之外，没有浓浓的主人翁精神是不可能做到的。
二楼办公室，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厂长杨国荣，副厂长，徐坚定，还有总工袁涛坐着。
每个人都脸色难看，抽着旱烟，吞云吐雾的。
对面同样坐着一群人，表情看起来就显得轻松了许多。
“王厂长，您看，能不能再给我们点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半响，杨国荣抬起头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现在的政策他知道，凡是长期不能盈利的企业，都要进行改制，重组或者合并。
这不，这玩具厂已经来了几趟了。
但是真要让他将这里的机器卖掉，或者改成生产玩具的那些东西。
他真的心有不甘！
大家的心血都在这里，这里每一件产品，每一夹设备都有他们的心血。
堂堂军工厂要改成玩具厂，而且还是一个分厂。
他没法面对自己，没法面对那些工人，更没法面对战争为胜利之前就在这里付出血泪的先辈们。
“杨厂长，根据上面的会议精神，还有省里的决议，我们确实很为难。”
王厂长略显富态，面对杨近乎哀求的语气，依然笑呵呵的回道。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老杨，不是我说你还坚持啥呢？以前你们亏损就算了，现在是国家的要求，不需要你们了，”
“还在给你们一些时间？都两年了，你都没找到路子，还有三个月，你还能绣出一朵花来不成？”
王厂长还能衣服笑面佛的神态，旁边的李秘书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领导不好说的话，他来说，领导不好办的事情，他要抢着办。
这才是一条合格的狗腿子。
“你……小心老子……”
杨厂长也是军人出身，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话，本身的想要去拔枪。
现在可还没大规模禁枪，更可况他一个军工厂的厂长本就可以配枪。
只可惜！没带！
一模落空，就要提着拳头上去，身边的几个人赶忙拦了下来。
“老杨，小李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也是为你好，合并之后，你们也是能购买一部分股份的，就咱们玩具厂这效益，虽说你看不上这几个钱，但是至少能解决工人的工资问题是不。”
王厂长看到这架势，象征性的抬抬手劝了一下。
不过显然，顺带着伤口上洒了一把盐。
显然对于助理的表现他很满意。这一并一改，里面的头头道道多的是。
他先把老杨给架起来，从工人角度出发，到时候老杨也不好意思和他争转制的股份了……
果然听到这里，老杨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默默的坐了下去，一言不发。
对啊！工人的工资都大半年没发了！
总不能守着个厂子让大家吃糠咽菜都过不上巴。
“不还有三个月时间么？谁说就不能盈利了，要来也是三个月后再来！”
这时，忽然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刚才双方注意力都在合并改制上了，居然都没有发现门口有人。
“哪里来的小娃娃，我们开会，哪有你说话的份。”
张秘书眼看王厂长的脸色黑下来，顿时开口厉声呵斥。
眼看老杨已经渐渐服软，可不能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泥鳅给搅局了。
“你是……”
杨国荣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一般，不过依然是提起精神问了一句。
因为他想起一件事，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神采。
国大的毕业生都是未必有能力三个月内扭转局势，哪怕是第一名也是。
只不过他的另一重身份或许能给三个月延长一下时间。
“对，我来的时候爷爷也交待过，让您有空多去天京看看他！”
陆泽笑着点点头，他那里看不出杨厂长的心思。
虽然改造军工厂他用不到家里的那些便宜关系，但是现在用来赶走着几只烦人的苍蝇他也不介意。
不过话说，老杨也真是的，直接轰走不方便得多么！
反正以后他必然不会和这人共事的。
“一定一定，这边事情一了，我就马上去天京。”
“老王，国防大的高材生来了，你看要不今天就到这，下次咱再聊？”
杨国荣得到陆泽的首肯定，连连点头，转过身对着王厂长说到。
“什么破国防大的……”
张秘书见杨国荣的态度来了180度大转弯，不由有些急了。
今天的事情必须落实了，要不夜长梦多！
他还指着这里的一部分机器……玩具厂扩大生产了，他的小金库可会肥上不少……
“行，那我们三个月之后再来也不迟。”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完，王厂长站笑眯眯的站了起来。
还向着陆泽那个方向点点头示意之后准备离开。
剧情有些不对啊！
别看一副老好人模样，他这“老板”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主！
难道小子……
张秘书不由一个激灵，在得到老王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后，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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