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结两姓之好，成一家之言。
结婚在大多数人的人生中都可以算作头等大事。
关于婚礼流程，各地并不相同，
有些地方的典礼仪式甚至也能达到几乎“十里不同规”的程度。
李存和毛虞一直以来都在做着视频影像之类的工作，其中，婚礼拍摄在他们的业务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
两个人在影像上的思维和技术上相差甚小，所以一拍一剪，配合起来工作效率很高。
......
国道上，车内。
李存皱着眉闭目养神，
毛虞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死死地攥着手机。
车子行驶平稳，但副驾驶坐着的女孩脸色很难看。
座椅是可以调节位置的，女孩却坐的僵直，
肩膀由于长时间紧绷，颈部两侧薄弱的斜方肌已经开始微微胀跳。
身子不自觉的向车窗倾斜，视线却只能搭在膝盖上，
很久很久，她没有动过了。
而开车的人，目光和心思并没有专心于道路和方向盘，
那沾有咸湿味道的眼神，像浸尿的皮鞭一样频繁从挡风玻璃向右甩去，
搭在档位杆上的手，在女孩的余光里就是一条吐着吐芯子的毒蛇。
毛虞坐在驾驶位后面，看起来睡得很不舒服，眼睛在眼皮里打转。
轻轻一颤，她醒了过来。
睁开眼，她发现副驾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座位上的女孩正两手紧紧的互抓手腕，整个人都在颤抖。
氛围令人胸闷。
毛虞突然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故意的长叹一口气，她按下了车窗。
温热的风涌进车内，把凉气狠狠地挤出去。
女孩感受到温度的变化，终于正了正身子，原本发抖的肩背松弛了下来。
毛虞：“还有多久到呀。”
司机：“啧，你睡你的，一时半会到不了。”
毛虞：“那辛苦你，精神点，看好路。”
司机：“哈哈，放心。”
说着，司机戴上了一副墨镜。
司机：“看时间长了，还挺晃眼睛，哈哈。”
毛虞没有看见司机戴墨镜，但是女孩的手开始不自觉的捏紧了腿边的裙摆。
“真恶心啊。”毛虞心里嘀咕。
一旁的李存并没有睡着，但是他就是闭着眼，皱着眉，一句话不说，这让毛虞心里更不爽了。
“哎呀美女！你是什么时候上的车我都不知道！穿的这么好看，是伴娘嘛！”
毛虞一边有的没的说着话，一边开始把手放在李存的腰上，掐之。
稍微往中间坐了坐，她才发现，司机干瘦的脸上架着一副不合尺码的墨镜，
虽然隔着墨镜，毛虞还是在后视镜里感受到了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眼神，
这眼神在看自己。
而身边这个装死的男人好像突然开始不怕疼了一样，
自己的食指都捏酸了，也不见李存有一点动静。
反常，李存是怂，但是绝对没怂到这个程度。
真的反常！
车里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冷气重新占据上风。
不过，这股子凉意不是从前面的空调口传出来的。
“我..我不是伴娘，我是化妆师。”副驾的女孩声音很小。
“是嘛！我认识不少化妆师呐，你是哪个团队的呀？丽姐家？还是织恋家？”毛虞尝试用音量掩盖自己加大的手劲。
“我读大学，出来兼职，有人找，我就接活了。”女孩被分散一些注意力，状态有所缓和。
“读大学好，大学生出来体验体验挺好。处没处个对象？”接话的是司机。
这可让毛虞心里火大了，女孩整个人一颤直接贴在了车门上，就像刚扬起的皮鞭下不知所措的小狗。
“......嗯...”女孩看窗外没再说话。
毛虞微微起身，又用力坐下，像是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样。
借着坐下的劲，毛虞狠狠地扣了一下李存的肉。
没反应！
毛虞慌了。
“......”
车里更冷了，毛虞想要再坐回车门旁边。
手腕被一把抓住，力道很大，抓的她手直发麻。
李存依然闭着眼，嘴唇抿的很紧。
司机见女孩把头扭了过去，目光赶紧追上，
松垮的眼镜垂下，一双三角眼迅速的上下舔舐起来。
李存的手简直是冰凉，毛虞看着他的脸，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句话。
“阿嚏！”
司机打了个喷嚏。
“这么冷？”司机调试空调按钮。
左扭右扭，贴近手掌试探。
“不凉啊什么情况。”
仰头在后视镜看了看。
“你们自己带什么制冷的了？阿...阿嚏！”
司机也摇下了车窗，想让热风往里进进。
毛虞清楚的感觉到，李存的身子就像开了门的冰箱，
凉意不断地往下沉，被抓住的手腕，开始发青发白。
正当毛虞不知道该怎么挣脱出来的时候，李存松手了。
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毛虞盯着他，留意着是否有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
李存视线下垂，眨了眨眼。
在某一次眼皮开合的瞬间，
他的眼白，
是绿色的。
毛虞看见了。
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瞳孔之外，
是绿色的！
就那一瞬间，
再次眨眼，一切都是正常。
司机呼了两口气，一只胳膊搭在窗外。
副驾的女孩已经蜷缩起来了，就那样靠在门边，闭着眼睛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李存长吸一口气，呼出来，那气比吸进去时还凉上三分。
“好像到了。”李存的声音格外低沉。
抬起眼皮看向后视镜，视线与刚好看着自己的司机相撞。
司机整个人好像被电了一下！
原本斜小的三角眼瞬间眦成梯形！
他的瞳仁都在颤抖，后面坐的是什么？
“啊...
......啊...”
司机开始神经僵直，就像被铁杵重击了后颈的猪，躯干匀速抽动蹬直，而眼睛还斜上的瞪着后视镜。
绷直到要断掉的脚掌死死地踩下了油门。
“啊....啊！！”司机的嘴朝一边抽斜。
他看见，
后视镜里，
脸挨着脸，
挤满了人，
每一张脸，发青发白，都朝向自己。
那些脸的眼睛，都没有眼皮，
漆黑的圆眼珠，一双一双，聚焦在后视镜。
明明是轿车，后面像拉了看不到尽头的车厢，还有数不清的灰白色人，抻着嵌有眼珠的脸向前拥挤！
车速飞快，直直的扎进隧道。
一瞬间的漆黑，吞没了司机眼里的一切。
一个一个暗黄照明灯划过，灯与灯间隔数秒。
车窗开着，唰唰的风声强劲。
司机嘴里说不出完整的字，口水直流。
每划过一盏灯，窒息的环境就浮现一次。
一只手从司机身下伸出，接住口水硬生生的擎住司机的下颚。
双向道路异常狭窄，
相向车辆呼啸划过。
“我要...你的...
眼睛...
给我...”
黄灯划过。
一张干瘪的脸从靠背后探出头，
脸贴着脸，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盯着司机。
“唔！！！！啊！！！！！！！！！！”
......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本市今日下午发生一起惨烈车祸，车祸现场位于国道XXX的青松岭隧道内，车内乘有三名乘客和一名驾驶人员，驾驶人员当场死亡，三名乘客已及时转移接受治疗，此外并无其他人员伤亡。此次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为保障交通安全，青松岭隧道路段采取临时封闭措施，预计封闭至明日上午十点。本台将持续进行跟踪报道......”
窗帘拉得很严实，圆劳坐在沙发上喝茶。
“滕夫人，两位信使如约前往，您可以先松口气啦。”
许慧没有回答，从手袋中拿出一个纸包放在茶几上，点头示意，起身离开。
“鄙人就不远送了。”
许慧带上了门。
放下茶杯，圆劳拆开许慧留下的纸包。
里面有两张贴好的彩纸，有青色有粉色。
展开来看，是两张褶皱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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