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好继续问：“我能知道郑温均同志，原本告诉你的另一个计划是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老郑告诉我的是另外一个计划？”李明瑞语气里多出一丝惊讶。
陆尘叹息道：“很简单，要是你知道真正的计划是什么，绝对不可能向我下达听到暗号，立刻击毙目标的命令，你做不到的。”
李明瑞呆愣片刻后，苦涩一笑：“是啊，我做不到。老郑那告诉我的是他会祸水东引，把嫌疑引向另外一个人，然后把那个人送到你的枪口底下，可是谁知道……我该早点看出问题来的！”
说到最后，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凸起，表情极为懊恼。
他现在能知道这些事，还是因为郑温均给他留下的信里，把一切都交待清楚了，乃至对于后来会发生的事情，都预先做出判断。
郑温均留信的目的，既是给战友一个交代，也是不希望李明瑞误会陆尘。
这点李明瑞明白，所以他对陆尘没有任何怨言。
算无遗策，不过如此。
陆尘伸出手：“郑温均同志，也给我留有信件吧？”
李明瑞闻言，从怀里取出信封递给陆尘。
陆尘也不避讳，当着李明瑞的面，拆开仔细看了起来。
“小陆同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在你的枪口之下，千万别自责，我这属于自杀……”
陆尘看到这封信的第一句话，心脏像是被用力捏住，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郑温均死在自己枪口下，信里最开始的话却是在安慰他，的确‘伟大’的人啊。
陆尘强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继续往下看。
这封信里前半段都是在安慰他，后半段则是在解释的全盘计划。
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郑温均的谋划里。
中统之所以会在今天动手抓捕，那是因为郑温均故意向中统透露假消息，说他今天晚上会撤离山城。
江少华会向陆尘下达击毙的命令，也是他预先做的安排。
在山城这些年，他认真了解过军统所有中高层军官的性格与处事方式，知道江少华骨子里非常阴险毒辣，所以这些天他特意不留痕迹地向外放出消息，说知道有关行动科的秘密情报。
以江少华的性格，为了不让这些秘密情报落入中统手里，必定会不顾一切干掉他，所以向最近监视点的陆尘下达击毙的命令，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防止陆尘在关键时刻下不去手，他还特意让李明瑞向陆尘下达那条奇怪的命令。
现在好了。
陆尘稳住在军统的地位，李明瑞保住山城地下党，看上去活着的人“皆大欢喜”。
可没人高兴得起来。
陆尘收好信件，取出火柴把信点燃，这东西留着会是个祸害。
李明瑞仰头擦干眼泪，嗓音依旧还有些沙哑，但是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小陆同志，看到你能这么冷静和理智的对待这件事，我非常高兴，这证明老郑的牺牲是值得的。
在他给留给我的信里，特意叮嘱我要帮你烧掉这封信，我以为你会犹豫，没想到你能如此果断，这很好。
说实话，开始我并不相信老郑的判断，觉得没人能接替他的工作，但现在我信了，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老郑的影子。”
陆尘嘴角扯动，露出一抹苦笑，他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夸奖。
李明瑞神色郑重地站起身来：“陆尘同志，从今天开始你将全面接替郑温均同志在山城的工作，作为你的联络人，我会随时向你传达上级的指示。”
陆尘起身敬礼：“是。”
“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联络你，我会派人去给你送大褂，见到蓝色大褂，你要尽快跟我联络，白色大褂说明情况紧急，如果是黑色大褂……你要毫不迟疑立刻撤离。”李明瑞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陆尘点点头。
“好，那你早点回去，我这里你不能久留。”
陆尘直接转身往外走，毫不拖泥带水。
李明瑞此时不知想起什么，朝着他背影轻声喊道：“老郑的遗体你不要管，我们会想办法，千万不要冒险，这也是老郑的意思。”
陆尘脚步一顿，随后继续前行，头都没有回。
回到自己的住处，他躺在床上久久都不能睡去，每次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浮现出郑温均坦然赴死的模样。
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没睡多长时间天就亮了。
陆尘起得很早，却丝毫都没觉得疲惫，反而精神抖索。
他隐约猜到这跟昨天得到的特殊能力有关，但现在还不清楚能力具体的作用，也不好立刻找个将死之人验证，只好暂且搁置不理。
洗漱完毕，他步行来到罗家湾十九号。
在行动科科长办公室里，他再次见到江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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