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沛到汴京后,带着花蕊一同去觐见周斌。
周斌再见花蕊时,既惊且恨,未想到刘芙竟又成了孟沛的宠妃。孟沛自是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周斌立时不好发怒,只得先行安抚孟沛,封其为秦国公,为其在汴京专门备置了与后蜀风格相似的宅院。
不想第二日,花蕊竟自行请见。再见刘芙,依然是美女如斯,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然而,在周斌心里,他与刘芙之间因为夏莲,只剩下仇恨了。
“你是刘芙吧,朕正愁如何处置你,你一代罪之身竟成了孟沛嫔妃!”周斌怒道。
“皇上,还是一眼认出了臣女。臣女自知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已无活路。”
“你既自知无活路,何故还随孟沛一同出现在朕的面前。”
“皇上难道真不明白芙儿一直以来对您的真心嘛,芙儿无论身在何处,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呵呵,真是好笑,这也能成为你害死莲儿的理由?!”
“芙儿没有!当日我已命人将莲儿换走,送往后蜀伯伯那,却不知中途发生何故,莲儿自此不见踪迹。”
“什么?!你说当日那个被……焚……的不是莲儿?!”周斌既惊又喜道。
“不是,绝对不是,但我真不知莲儿现下身在何处?“
“你为何不早告知朕?!“
“当日,芙儿被伯伯救走后,就被送入孟沛后宫,根本无法传出讯息,也无法派人寻找。“
“陈阳!“周斌向殿外大声唤道,原来自众人以为夏莲过世后,陈阳原本打算遁入佛门,但周斌不舍,终是劝他跟在自己身边做了御前侍卫。
陈阳急急入殿,周斌告知了事情经过,并询问了夏莲当日入蜀的线路,让陈阳立刻前往查探,虽事发至今已有一年多,但未必无迹可寻。陈阳自是既惊又喜,即刻前往寻找夏莲的下落。
“刘芙,若莲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必当以命相抵!”待陈阳离去后,周斌又对刘芙怒道。
刘芙心痛地望着周斌,自己的满腔深情相待,换来的不过是薄情寡义,周斌对自己真的只剩下恨了嘛。但那有如何,对刘芙而言,无论周斌如何相待,自己对他的感情至死不渝。
“莲儿若真不在了,芙儿也绝不会苟活,自当以命抵命。但若莲儿平安归来,皇上能否原谅芙儿,给芙儿哪怕一丝丝的善待。”刘芙望着周斌,眼眶不禁湿润。
望着眼前含情脉脉又楚楚可怜的美人,敢问天下哪个男人会不心动。周斌自知与刘芙渊源颇深,也知刘芙对自己用情甚深,当年寒冬路边救起的小女孩,谁曾想竟亲历见证了三个朝代的幻灭,这种痛苦和无奈亦是常人难以忍受之痛吧。刘芙身世可怜,若当年自己不曾救起,也许刘芙的一生早早结束,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啊。说起来,也许一切的过错都在于自己。是不是自己对刘芙太残忍了,周斌不禁暗暗自责道。
“你走吧,好好对待孟沛吧,他在这里应该也很辛苦。”周斌转身道。
“陛下心里当真没有哪怕一点点地方留给芙儿吗?”刘芙哭泣道。
“没有,从来没有,朕的心里只有莲儿。你走吧,日后好自为之。朕不杀你。”
“谢皇上不杀之恩!”刘芙跪拜着离开,只剩下无尽的心痛。
刘芙回到宅中,见孟沛正等着她,想托辞离开,却不料听孟沛道:“花蕊,你和周斌一早就认识的吧。”
“没……没有。”
“你不用骗我了,昨日入宫,我看你望着他的神情就不对,今日又独自入宫觐见,还哭红了眼回来,我虽已不是国君,但还不至于如此蠢笨吧!”
“你既已猜到,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喜欢他是不是?”
刘芙一惊,竟不想孟沛会如此相问。
孟沛见刘芙默不作声,知果被自己猜中,心痛道:“你跟随我数年,我极尽宠爱,但我一直都能感受到自己走不进你的内心,我早知你心中已有一人,却未曾想到竟是他。这天下我给了他,连自己挚爱的女人也属于他,哈哈哈,天意弄人,造化弄人啊!“说着说着,孟沛不禁大哭道。
刘芙自责地抱住孟沛,“对不起,对不起……”,除此之外,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这几天陪我逛逛这汴京城可好?”
“嗯。”
之后的几日,刘芙陪着孟沛走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以前在后蜀,与周斌相隔千里,尚不时想念,现如今近在咫尺,思念之情如影随形。这一切孟沛都默默感受到。
第七日晚,孟沛摆了一桌酒饭,让刘芙陪自己喝几杯,却不料几杯过后,孟沛竟吐血倒地不起。
“孟沛,孟沛,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酒里下毒,我去叫太医。”刘芙吓呆了。
“别,别叫,这毒是,是我自己下的。”
“什么?为什么?皇上并未想置你于死地啊?”
“我一个亡国之君,早晚终究是这个结局,与其假他人之手,不如自行了断。何况,我舍不得花蕊,你若是一直跟着我,早晚会被我拖累,现下我走了,你可以没有负担地去找他,他可以保护你。”
“不,不,这不可能。”
“不要骗我了,也不要骗你自己。这几日,我看你总是望着那皇宫方向,你的心里终究只有他。我放手了,花蕊,去吧,去吧……”
“可他心里从来没有芙儿……“刘芙抱着离去的孟沛痛哭不已。
当晚,后蜀最后一任国君孟沛去世,追赠楚王,谥号“恭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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