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周斌率兵出发应战南陈后,夏莲走出帐外凝望着周斌远去的背影,“是永别嘛,不,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夏莲默默地祈祷着。
突然营中冲进几个武功高强的蒙面人,本来周斌就带走了几乎所有的人马前去应战,只在营中留下不到十人保护夏莲,预备战事一败即护送夏莲回扬州交予慕容景达,所以这几个士兵根本没法抵挡南陈禁军高手的偷袭。
其中一个蒙面人抓住了夏莲,夏莲大呼救命,蒙面人摘下面纱,夏莲一看竟是陈阳。
“娘娘,皇上派臣来救您,快随臣走。”
“皇上?!”
还没等夏莲反应过来,已被陈阳提着上了马,绕过主战场往扬州奔去。
夏莲缓过神来,望着渐渐远去的战场,她知道不论周斌是死是活,但恐怕此生再无缘相见,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扬州城内,慕容璟正焦急地等待着。突然韩载熙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大声道:“皇……皇……皇上,娘娘回来了,娘娘回来了!”
慕容璟紧紧抓住韩载熙道,“你说,莲儿回来了?朕的莲儿回来了?!”
“是啊,娘娘正往这边来,正往这边来,臣赶紧先来报。”
慕容璟听了竟颤抖起来,半饷没回过神来。
夏莲来到慕容璟面前,跪拜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莲儿,朕的莲儿真是你嘛?”慕容璟一面扶起夏莲,一面拿手打自己的脸。
夏莲惊呼道:“皇上,您这是作甚?”
“莲儿,你知道吗,朕常常做梦做到你回到朕的身边,朕打了才知道这不是在梦里。”说着,用手抚摸着夏莲的脸颊道:“莲儿消瘦了好多,一定是在敌军中受了好多的苦!”
夏莲下意识地把脸移开,未料慕容璟又一把抱住了她,道:“莲儿,是朕的错,是朕的罪过,朕不该让你随军出征,朕低估了后晋,朕让你受苦了。”
夏莲下意识地想挣脱,没想到慕容璟抱的更紧,“莲儿,别再离开朕了,朕离不开你。”说着竟用手托起夏莲的脸颊要吻下去。
夏莲这下急了,一扭头使出全力把慕容璟推开,慕容璟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夏莲一看不对,连忙跪下道:“皇上,夏莲有点累了,所以才惊到了皇上,望皇上恕罪。”
“莲儿,快起来,朕怎么会怪你呢,一定是莲儿太过疲劳和紧张了,你看还一身男装打扮。快来人,赶紧扶娘娘回去梳洗休息。朕明儿来看你。”
没想到进来的不是奴才,而是慌慌张张的慕容景达,“皇上,臣弟有罪!”
“怎么了?”慕容璟问道。
“周斌在六合将我军击败,韩令坤也趁机进攻扬州,扬州危及,请皇上速与臣弟回金陵。”
“什么!周斌才2000人,怎将我数万大军击败?!”
夏莲听着,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周斌他真的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他不仅活了下来了,而且以如此微弱的兵力击败了强大的陈军,周斌、周斌,你做到了,做到了!
夏莲几乎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慕容璟拉上了马车,送回了金陵,一路上慕容璟搂着她,可她的心里,脑海里却全是周斌!
回到宫中慕容璟不想让夏莲离开,可是夏莲几乎没有办法勉强自己继续留在慕容璟的身边,只道自己在敌军中多时,身心俱疲,想回家休息一段时日。
其实,慕容璟也感到回金陵的一路上,夏莲虽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几乎和自己没有任何交流,他也曾问过陈阳,可是陈阳一直被关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慕容璟想必是夏莲经历了太多的血腥屠杀场面,一时无法走出战争所带来的阴影和心理创伤。
慕容璟同意夏莲先回去修养一段时日,待战争结束后,再行封妃一事。
出宫前,慕容璟取出了先前赠给夏莲的玉佩,原来那日坠谷,随身携带的包袱都在陈阳处,包袱里的玉佩也就由陈阳归还给了慕容璟。
“莲儿,这玉佩朕还是留给你,见玉如见人,你在宫外,朕不能常去见你,但是朕想莲儿心理一直装着朕。”
“皇上,能给莲儿些时日嘛,莲儿明白皇上的心意,但是莲儿现在真的好累,真的好想休息。”
“放心,朕不会勉强你的,朕会等你亲手接过玉佩,同意成为朕的爱妃的。”
慕容璟不知夏莲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隐隐感到夏莲对自己的感情已不似当初,但是普天之下又有谁敢与慕容璟争夺心爱之人呢,只要有耐心,夏莲早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可是,夏莲回到家中后几乎足不出户,房门紧闭,甚至连一日三餐都只在屋内。
夏莲知道自己已无法面对慕容璟,可是在南陈,自己无路可走,慕容璟的耐心毕竟是有限的,哪天封妃诏令一下,君命难违,不得不从。她也曾想过轻生,但这样一来整个家族都会蒙羞,父母会伤心欲绝,周斌是否也会伤心欲绝,她不忍心这样。
慕容璟每日送来书画、诗词、宫中糕点小吃给夏莲,夏莲根本无心赏鉴,品尝,更不似从前还会互动地反馈些诗词、绣品给慕容璟。慕容璟招她入宫她就借口生病推托,实在不行,也是见了慕容璟甚为冷漠,慕容璟专门为她编排了几台歌舞,她也是敷衍地看看,问她原因也只道是后晋还未退兵,根本无心玩乐。
父女连心,夏偓怎能不知女儿的心思。从一开始慕容璟喜欢夏莲,在夏偓的劝解下,夏莲就是勉强试着接受的,看着两人感情与日俱增,夏偓甚为安慰。可不想一场战争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夏偓虽不清楚什么影响了两人的感情,但夏偓知道这次真的很严重。
夏偓也多次劝过女儿,她如今已是南陈的准娘娘,由于现在战事还未停歇,封妃一事才搁置下来,一旦柴威撤军,皇上诏书一下,入宫是早晚的事情,抗旨就是殃及满门。与其这样为难自己,还不如顺着皇上,开开心心、欢欢喜喜地做皇上的爱妃,享尽荣宠,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却难以实现的梦想啊!
夏莲也想试着做做,可是这次真的不行,对周斌的思念像燎原的星火,丛生的野草,一发不可收拾,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可能还拌拌嘴、生生气,不觉得谁离不开谁。可现在越是不得见,却反而越加怀念,得而得不到却越让人心碎,过往的点点滴滴每天都萦绕在夏莲的心里,脑海里。
思念就像关不紧的门
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如影随形
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
我无力抗拒
特别是夜里
想你到无法呼吸
恨不能立即
朝你狂奔去
大声的告诉你
我愿意为你
忘记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
停留在你怀里
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夏莲已经再没有空间留给慕容璟,再没有力气去爱其他人了!
慕容璟初时以为夏莲对他的冷漠,是因为战争留下的阴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心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夏莲又迟迟不愿接受他的玉佩,让慕容璟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出了很大的问题,可是自己却找不出答案。于是让韩载熙去向夏偓打听。
韩载熙照例带着皇上亲自作的诗画来到宋府,但是夏莲避而不见,夏偓不好意思地笑脸相迎,“韩大人,不知那股风把您吹来了。”
“夏大人,还能有哪股风啊,还不是圣上的风天天往这里吹。皇上让我来问问娘娘近日还可安好?”
“还好还好。”
“那为啥还不愿出门,也不给皇上回个书信什么的?皇上着急啊,这万一损了龙体,你我可都担待不起啊。”
“是啊是啊,其实小女只是战场上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些时日,其他也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不知娘娘在房中日日做些什么?”
“这个……这个……”夏偓一时竟应对不上来。
“我知道,我知道。”一位10岁出头的女孩突然蹦了出来道。
“这位是?”
“我的小女儿夏馨,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见谅啊,韩大人。”
韩载熙见这女孩生得甚是标致,道:“也是个美人胚子啊,夏大人好福气!”
“馨儿,去外面玩,大人谈事情呢!”夏偓生气道。
夏馨只能莘莘地离开。
“其实小女在房中每日也就是看看书,平静平静心绪而已。”
“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我也不打扰夏大人了,皇上近日又催促我编排了一台歌舞,明日来接娘娘入宫欣赏。”
“那就麻烦韩大人代小女向皇上表示谢意了!”
韩载熙走后,夏偓赶紧叫来了夏馨,问她究竟知道了何事?
夏馨道:“我有几次偷偷地去看望姐姐,看到姐姐坐在房内,呆呆地望着窗外,看着看着就落泪了,有时手里还会拿着本书。”
“什么书?”
“好像是图画书,上面都是一个个人形图案。”
夏偓让夏馨比划比划书中的图案,竟是一个个打拳的样子。奇怪道,怎么会是拳谱?
“还有一次,我偷看到姐姐在纸上反复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谁?”夏偓紧张道。
“周斌。”夏馨缓缓道。
一听这两个字,夏偓顿时五雷轰顶。自周斌神奇般地以少胜多连续四次打败南陈军,南陈人就把周斌当作魔鬼,如同噩梦,闻之丧胆,恨之入骨!
夏莲怎么会没事写他的名字,还研读拳谱,她根本不会武功啊,难道,难道,夏偓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原就有想过夏莲之所以会对皇上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可能心中已有他人,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后晋的第一勇将,他们南陈最大的仇人,周斌!
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的女儿为什么把自己反锁在屋里,那么痛苦,那么绝望地哭泣,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能够爱,不可以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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