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宫,张惊蛰坐在书案前,仔细推算明日行动之后的各种结果。眉头紧锁,想必是碰上困难了。他现在不确定两件事,而这两件事决定了自己是名声大噪亦或是声名狼藉。
文圻见大哥是如此作态,便坐在大哥旁边,低声询问:“大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祭酒大人给我带的那首《无衣》,这首秦风传颂时,秦国变法成效初显,惠文王还未登基坐殿,一方面是秦国公族和旧贵族,另一方面是新的军功贵族和地主。商君变法的故事你是明白的,你说祭酒大人是不是在提点我,事情完成之后要急流勇退。先把屋子打扫干净,然后再让你来当家。”
“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飞宇学长的立场,他是赌气来加入我们,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文圻思忖了一下,对张惊蛰说:“大哥,你还记得老头子在包间里对我们说的话吗?”
张惊蛰微微出神,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细节,片刻,眼中就带上了明悟。随后拍了拍身边弟弟的肩膀,说道:“是我的不是,我着相了,手头里有事先做了再说,事情做好了之后怎么样也要等到事情做完了再说,瞻前顾后,顾左言他有什么用。”说罢,便把书案上自己的写写画画扔到碎纸机里。
“不过大哥,你说的有道理,祭酒大人不见得没有这个意思,你能力太强性格太刚,不管你今后有什么改变,以往的刺猬形象也让人很难团结在你身边,有这点,你的方案下发之后,做事的人,我比你也更合适一些。”张文圻开口,脸上的表情让人摸不准此刻是图穷匕见的激动,还是实事求是的认真。
张惊蛰明白,这两个可能都有一些,他这个弟弟心气儿高,以往自己太强势了一些,让他心里觉得有些不甘心,现在经过心上人要十年之后抢亲的威胁,小伙子现在是脱下裤子看见鸟,有些按奈不住了。
在心里感叹时光荏苒的张惊蛰,打量着眼前这个好像上一眼间还跑回家哭鼻子说被邻居家的胖虾欺负了,这一眼就出落得英武不凡将要娶亲了。张惊蛰看着幼弟,对他打起了屡试不爽的感情牌。
“文圻,只要我有,你拿去就是了。不要想着合不合适,也不要想着该不该拿。我五六岁的时候,你才小小一点,转眼间就这么大了。我不知道我身边有什么其他的亲人,从小到大,我身边只有祖父母、父母、双姊还有幼弟。你如今长大了,想做点事情给亲家见识见识你没有高攀,有这个心气儿是好事,下次,直接问我要,直说‘哥,我想要这个’‘哥我想做什么什么’如此就好,明白了吗?”张惊蛰的语气里,半是父亲的嘱咐,半是兄长的关爱,文圻的父亲早亡,几年后母亲又心劳成疾撒手人寰,多年间,张惊蛰的父母常年在外为官,家里只有祖父母和双姊并一对儿兄弟,这家里兄弟姐妹都有,终日多得是欢声笑语。
“哥,我......”被看穿了心思的文圻脸上有些羞赧。
“不必多言,你我兄弟。”张惊蛰摆了摆手,开口道。
正了正神色,张文圻对惊蛰说:“哥,我想做理事长。”
听到如此坦白的话,张惊蛰心里许多欣慰。随后几声爽朗地大笑。
站起身对文圻说:“好,等我把事情干完,把学宫里外打扫干净,我答应你,最多半年,我就向祭酒大人请辞然后在推选,至于你能不能成理事长,就要看你的能力和人望了。”
“是,兄......不对。”
“是,理事长。”
话分两头,顾念非蹑手蹑脚的准备着漫画,林飞宇正拿着NOKIA-N97的内置全键盘飞速的打着字,内容半是香艳,半是旁敲侧击,添油加醋,很快便引得一群莺莺燕燕,腹诽、抱怨,连带着其一众拥趸,裹挟入势。果然,天不生无用之人,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处在发挥才能的环境。若有一人同时知晓此事顾念非与林飞宇的神情,便可知,此二人神色一致,认真细致。
夜半,报时的自鸣钟提醒着顾念非时间到了,也提醒着文圻把传单的内容再审一遍。其文通篇没有一处骈四俪六,更没有一处引经据典,只就事而说是非,但却声情并茂。从头至尾细致的陈述了学宫多年来的积弊,呼吁学子团结起来,顶书扣阕,与祭酒大人痛陈利害。随后将传单传真至家里的书局,连夜赶制。
次日,书馆前、寝宫前人声鼎沸,只见文圻手持文书厉声痛斥无耻,手指着顾念非做的漫画,声音沙哑,痛骂山长无耻,迫害学子、徇私忘公、贪墨财货,却不知羞耻反而以此遮羞,低下众学子怒不可遏,文圻见人心可用,开始分发传单。口中不忘疾呼:“我等士子蒙受国恩,片刻不忘读书报国,先贤忘身复我华夏衣冠,始有国朝万里江山,然,江山虽大,不得容跗骨之蛆。拿此单者如我手足,同学们,随我扣阕,与祭酒大人痛陈利害。”
“好!!”
“同去!同去!”
“男儿立身为学,报效师长当在此日。”
......
就在文圻带着一干学子组成队伍往急祭酒衙邸走去时。老头子的办公室内,张惊蛰正与老头子交谈,门外不时传来群情激愤,呼朋唤友“共赴国难”的声音。
“惊蛰,你没想过,要是失败了,你该如何自处?”
“先生,学生想的只有做事。至于剩下的我没想过,也不想深思。‘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亡命。’那不成袁本初了?况且,此事成与不成,其实关节不在我,也不在文圻和飞宇、念非。而在祭酒大人。我那晚在文书署翻看旧时的资料,看完之后,我明白了,不是祭酒大人不知道这些事,而是这件事靠几个山长还有您做不成,上面斗上面的,底下的学子三缄其口,默不作声祭酒大人想站在正义的立场上却只能在会议室里坚守立场,最后只能是孤木难支。就此而已。而学子呢,他们心里也憋得是火儿,我不过是往火上浇了壶油。先烧起来再说,至于烧的着谁,就看谁吃相最难看了。此时想必祭酒大人正在召集各山山长准备开组织会,不出意外的话,文圻也会被祭酒大人叫进去,等我们把牌面漏出来,怎么打,就看祭酒大人作何打算了。”
老头子点点头,整理好衣襟,对张惊蛰说:“掐着时候,祭酒大人该是找人来寻我了。”
说完,顾念非一头钻进了办公室,顶着一双熊猫眼,对着惊蛰和老头子作了个揖。开口说道:“先生,祭酒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老头子冲着顾念非笑了笑,嘱咐道,我那桌子底下给你备了张行军床,一会儿稍微睡一下吧。
顾念非一愣也不多话,对老头子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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