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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想做个好人 第十六章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人类高质量男性的四位杰出代表人都有其外显在一项或多项物品上的特征,分别是苏穗宗的玉米和皮鞋、苏勋宗的蘑菇蛋和勋章、美乐宗的敞篷车和三颗子弹、美听宗的窃听器。这些或昂贵或亲民的物品都为这四人的一生盖棺定论。为后来的史学家和国际关系学家提供了不少有趣的研究素材。只是美乐宗的“棺”“盖”的有些过于彻底就是了。

桌子上有几盘饺子,饺子皮晶莹而略带些微黄的光泽,透过饺子皮可以看到中心鼓鼓。有的可以隐隐看见虾仁被包裹在切碎的芦笋中,绿白微黄;有的相比稍显朴素,只能微微的从大致形状上感觉到分量很足,馅料撑起轮廓,活像个拍扁了的金元宝。

前者是文圻给郭玄英四人点的,文圻很明白自己的这位大嫂对海鲜有种偏执的热爱,吃什么都希望有点水里游的,在这一点上,她是有一些和大哥类似的执着。至于张惊蛰,文圻是了解的,只要有,他必定点猪肉大葱馅的饺子,旁人吃着可能会觉得有些腻,可每一次大哥都是乐此不疲。

有一种迷信的说法叫“物随其主”就是说有什么样子的东西,就会有什么样子的人。引用在吃饺子这方面,喜欢鱼虾的郭玄英骨子里有江南水乡的轻盈灵动,辽阔中原的朴素勤劳;而喜欢肉菜的张惊蛰灵魂深处有齐鲁大地的敦实厚道,西北荒漠的炙热真诚。

文圻记得,有一次他和大哥聊起南方各省外来物种的入侵问题,正好说到清道夫的时候,他这位大嫂开口问自己:“什么是清道夫?”文圻只能回答说:“一种鱼,会吃其他鱼的鱼卵,而且生命力极强。”

文圻很清晰的记着说道“鱼”这个字的时候,郭玄英眼睛一亮,喉咙耸动。

紧接着张惊蛰说:“很腥,而且有很多寄生虫。”

郭玄英又道:“那我可以少吃一些。”

“我对海鲜过敏。”

“那我背着你偷偷吃。”

“啊这......”

回忆到这里,文圻眼里有一些怀念自己刚来学宫的日子,那个时候,有大嫂大哥,有思雯还有一群孜孜不倦,昂扬向上的好朋友。文圻摇了摇头,把自己从无用的回忆里抽出来。见大哥暗送的秋波被大嫂完好的收到,却还没有人动筷子,好像要在饿肚子这方面分个胜负。

随后,便对大哥试了个眼色,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狡狯。二话不说,两人开始报仇雪恨般的干饭,林飞宇和郭玄英见到两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楞了一下,明白过来,也开始吃饭,这四人吃饭的速度差不多,只不过吃相好看得多。林飞宇用胳膊肘碰了碰顾念非,暗示他赶紧吃,顾念非也没说话,点了点头筷子精准而迅速。

至于韩庞刘,等他们意识到不对,桌子上已经不剩几个饺子了,一脸黑线的分了两三个,这一顿饭只能像用膳一样浅尝辄止,优雅但不太从容。

饿一顿又不会死人,三人吃个哑巴亏下次寻个由头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只是张惊蛰大概不是个懂得什么叫分寸的人。他吃饱了,往椅背上一靠,用极其没有礼貌的态度和相对客气地话术对庞刘两人说:“两位千万别客气,多吃一些。”这一下子,本来脾气就不好的庞天玉已经把手捶在了桌下不露声色的向上缓缓移动。

“妈的,你不装我也不装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脸皮厚还是老子的胳膊硬。”庞天玉心道。

就在庞天宇的手掌已经触碰到桌底,正要发力,庞天玉感受到了更大的阻力。正是刘云初的手掌,粗糙但灼热,像是粗陶做的烤板,这让庞天玉冷静了下来。开始仔细思量这是不是张惊蛰为了故意激怒他们演的另一出戏。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开始带上微笑。

刘云初道:“世兄有些小气,只点了主食却没点多少下酒菜。请麻烦文圻为我们再选几样时令的蔬菜吧。”

前文中提到,点菜是中国传统的饭桌文化中具有十足权力色彩的。

考虑到文圻和惊蛰之间的关系是强赋权的兄弟关系,所以实际上也相当于使唤张惊蛰去做点菜这样的可以分出上下关系的事情。可偏偏不好让谁挑剔什么,因为在座的几人都知道,这几盘饺子就是张惊蛰吩咐张文圻做的,尽管两人都姓张,但是血缘却很远,早就出了五服,但较真起来,刘云初和张惊蛰是同辈而张文圻却要小上一辈,尽管张惊蛰和文圻两人的感情好过一般人家的亲兄弟,可如果有人装糊涂只拿备份说事......面子上也确实不好发作。

文圻笑了笑:“好,我是晚辈,请让我敬世叔几杯,世叔能饮乎?”

刘云初回以微笑:“死也不惧,卮酒安足辞?”

“好,那请让我先敬世兄几杯,祝世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按照庞刘两人家乡的习俗,向他人敬酒的时候应当说些吉祥话,受敬的人也该喝上两口表示感谢。

“嘿嘿”张惊蛰的笑意传来,他比谁都明白,自己家的这个弟弟要使坏了。

见众人看向他,张惊蛰难得的露出来了悻悻的笑容,摸了下鼻子然后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想起开心的事情。你继续你继续。”

文圻冷漠的瞥了他一眼。冷漠.jpg

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文圻是一个成绩优异,寡言机敏、字字珠玑的人,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张文圻号称国朝小张仪,若论说话,张文圻当得上一句学宫无双。而更少有人知道,在喝酒这方面,张文圻江湖人称小狄奥尼索斯。只见文圻双手一会儿抱拳一会儿作揖,一会儿感怀昨日一会儿向往未来,左手画圆恭维刘云初做人外圆内方有古时君子之风,右手画方恭贺刘云初将登高位来日想必前途无量。

顾念非看着张文圻对刘云初舌灿莲花,巧舌如簧,又看着庞天玉站起帮忙挡酒,端的是同患难共富贵的江湖义气,一旁的张惊蛰频频喊来小厮补酒,林飞宇好整以暇吃起花生,韩欣并郭玄英频频耳语,传出一阵阵娇笑声音好听觉得这一切实在是有趣。

三刻钟后,房间里共有八人其中六人在桌子上,两人在桌子下。

“我张文圻只是个没有才能,却因为兄长的庇护侥幸取得优势的小人,但也愿意为了兄长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文圻的声音忽大忽小,舌头麻木,遣词造句也不像是平常说的白话,反而有些类似古文翻译题的标准答案。说完也坐倒在椅子上,眼睛半睁不睁。

“睡吧,你要交代的事情让你大哥来说。”郭玄英的声音传来。

“大嫂,别怨我哥。”张文圻的声音微弱。

“我没怨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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