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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戏 第四章 出家

小说:幻戏  作者:鹿呦陈  回目录  举报

宸毓这一日清晨来到阿穆隆额娘那里请安,阿穆隆额娘一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她从前以及现在种种皆因丧子之痛,她以前或许不理解,但自己的孩子没了,她了解那种痛楚。她宁愿她将脾气都发在自己身上。

她端端的跪在阿穆隆额娘面前说:“额娘,你我母子一场。阿穆隆走的时候我本要追随他去的。怎奈我也有额娘阿玛不忍心看他们伤心,黑发人送白发人。如今我已是万念俱灰,凡事过往皆为云烟。我自去竹林寺削发为尼,特来告知额娘。”

阿穆隆额娘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宸毓,她穿着素衣,身形消瘦,脸色白净。正值桃李年华的女子,说要去削发为尼。阿穆隆虽然去世了,但是她是内大臣鄂硕的女儿,鄂硕几次派人来接。她都不愿离开这里,即便自己折磨她。

“我没听错吧?你要削发为尼,你阿玛额娘知道吗?”阿穆隆额娘质疑的问。

宸毓冷静的说:“我还是阿穆隆的夫人,因此该先向您说的。”

阿穆隆额娘因说:“你还是问过你阿玛额娘的意思吧?”

宸毓郑重的磕头拜别了阿穆隆额娘。二日,宸毓额娘就过来了。她先去了阿穆隆额娘那里,阿穆隆额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有的没的都跟宸毓额娘说了。宸毓额娘看见宸毓那瘦小的摸样,就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的抄写心经。正当时的桃李年龄整个人却形如枯槁。她默默的在门口看了一会,悄悄躲在门后面哭了一阵子,擦干眼泪才进去。

她拉着她的手坐在榻上:“我的儿,娘知道你为了额娘才没有跟着阿穆隆去。那你为了额娘好好的成不,咱不去庙里,就在家里,家里有庵堂。额娘陪你代发修行。”

宸毓看着自己额娘红肿的眼睛也忍不住掉下泪来:“额娘,阿穆隆去了,玄儿去了,我已经万念俱灰。人世间的爱恨嗔痴我已看透,如今我想清净修行。也为这世间的情爱做一个了结。”

宸毓额娘抓着宸毓的手摩挲着:“儿啊,你的年华才刚开始。我昨儿还听你爹爹说有人打听你是否回家,准备找媒人提亲。据说还是佐领大人的儿子,求得是大福晋。”宸毓额娘试图拉回她的想法。

“额娘,于我而言人人都是阿穆隆,人人都不是他。人世间的生老病死,贪瞋痴念我都尝了个遍。女儿唯一所求的余生就是平静。在这世间蹉跎既是无用。”宸毓平静的说。

宸毓额娘在她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光,她眼看着她为了阿穆隆一次一次不顾性命,为了父母强忍随阿穆隆去的心意。于是,怕她出事,不敢再规劝,

此时,宫里来了一道太后口谕,让她明日入宫觐见。她跪别传口谕的内侍,与额娘面面相觑。

“这不年不节的,太后找你作甚?”宸毓额娘不解。

宸毓着扶额娘坐下说:“既是口谕我去便是,咱们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事自是不怕。只是我去竹林寺为尼的事难为你告知阿玛。”

宸毓额娘抚摸着她的头说:“知道了,可定了哪一日?”

宸毓因说:“主持说了,十八是净发入寺的日子。”

两人相拥攀谈至很晚,宸毓额娘一再交代她觐见太后的禁忌礼仪,到很晚才离开。二日她穿了一件青花瓷样子的旗装,头上梳着两把头,簪着素簪子。这日出门,天空乌云密布。清风一个劲心疼的说,这衣服事前年刚做的,此刻穿在身上却宽大许多,看来人瘦得不成样子了。

她来到慈宁宫尚早,就被带到偏殿等候。她轻轻拿下手腕上的佛珠,静静的心里默读佛经。对于侍女的窥探和窃窃私语不予理会。大概半炷香的时候,她被内侍带到了太后面前。太后威严的坐在上殿,她缓缓施礼:“奴才董鄂宸毓拜见太后,太后万寿无疆!”

太后伶俐的看着她,上下打量一番:“抬起头来。”

宸毓缓缓抬起头来。一张让人看了忘记不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在这之前,她心里有想过她美,但从未想过会这样美。今日天气阴沉,大殿也阴沉沉的,但她的脸却白到一眼能看到清晰的五官。毫无瑕疵。弯弯的眉毛直抵云鬓,一双眼睛大但又没有任神采。她嘴唇总是微微上翘。虽说她整个人形如枯槁,但却素雅的另一种美。

“你就是董鄂宸毓,今日哀家明白的说,有哀家一日就绝不会让你进皇家的门,你死了这条心。”太后凌厉的说。

宸毓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大概是明白了,皇上想让她入宫为妃,而太后不肯。因此,她不觉得这个事情跟自己有多大关系。因缓缓开口:“是,太后。奴才丈夫阿穆隆已亡故,家中事务皆处理妥帖。也禀明双方父母,这月十八就要去竹林寺削发为尼,再不理俗世。”

太后很惊讶她这样的举动,但到底是太后,她沉静的说:“这才是女子该有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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