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教司脱下外面的大氅，露出里面绿色的练功衣，用戒尺指了指姬敏，过来看着。然后又白了东乔一眼，将戒尺扔在桌上。姬敏和东乔站在一起，关切的小声问东乔有没有事情。东乔摇了摇头。她们站在一旁，之间裴教司先简单做了几个把上把下的动作，然后是几个转身的神韵手韵，极具感染力。与她训人的磨样判若两人。甚至脸上的情绪都相当到位。一看就是以为娇羞半滟的思恋女子。接着她从亭头来了十个空翻接一个深下腰接胯探头接前翻起身接十个前翻接转身十圈，身韵加手韵站定。姬敏看的目瞪口呆，不自觉拍起了小手，嘴里不住的说：“真厉害！”
东乔心里想：就这点本事嘛.然后走过去，一套动作重复做了一遍。这回姬敏目瞪口呆的站在哪里了。不知该羡慕还是啥。
裴教司拿起桌上的长袖舞衣套上，甩了一套牡丹袖。这会换东乔惊讶了。牡丹袖她能甩起来都是身量高挑的原因，裴教司的身量和姬敏差不多，甚至比姬敏还娇小，一套牡丹袖甩起来却一点不吃力。昨日自己还和姬敏说她甩不起那么长的袖子，看来着实有点自负。记得，楚服跟自己讲过，除了那个奇女子的一兮，还没有人可以耍牡丹袖。沈阿翘也不行。
“你来。”裴教司脱下舞衣给东乔。
“帮我回房拿一下舞衣。”东乔跟姬敏说，东乔特爱干净，这点姬敏知道。她的卧榻总是特别干净。
姬敏心里也打鼓，东乔到底会不会，如果她也会牡丹袖，那可就太意外了。因想看结果，她迅速的将舞衣拿了出来过来。东乔过来，一套牡丹袖也甩的行云流水。
“是干净利落不错，你看出问题了吗？”看向东乔：“身板太过坚硬，这是你身量给你的优势也是劣势。”
她讲的没错，这个楚服也跟她讲过。只是苦练都不得办法。东乔脱下了舞衣，默默的走到一边开始下腰，她不喊起她就一直弯着。
“看什么还不去练功？”裴教司对张着嘴巴的姬敏说。姬敏虽然听话用功，但是自身没有任何想法，而东乔有悟性有性格。从她拦下她马的那一颗，就很对她的胃口了。今日比舞真的让她刮目相看。她更有信心让她成为著名的舞姬。将沈阿翘比下去。
午时，两人搀扶着回了屋子，有下人拿了饭食进来。并交代：“裴教司交代只给姬敏一人，东乔需轻身月余”
“这怎么可以？东乔她已经很瘦了呀。”姬敏争辩道。
下人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姐姐你吃我的，我去问问裴教司。”姬敏说着就要往外走。
东乔拦住了她，一时间牵动的全身都痛，因下腰满脸的血丝，这下起身脸上又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没有力气的说：“不用了，你吃吧，帮我来杯水吧！”
姬敏也不着急吃饭，只倒了杯水，自己也腿软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你早上肯定惹她生气了。裴教司是出了名气的脾气坏。”
东乔苦笑了一下，沁了一口水。但她知道她不是。早上比舞，看着是不相上下，但她心里有数，自己身体的柔韧度真的不如裴教司。她忽而对姬敏说：“不好意思阿，看着你也可以甩袖，是我武断了。”
姬敏听东乔这么讲频频摇头说:“其实，你是对的。不过我一直以为勤能补拙。直到看到你们甩袖子。”
“好好练习，你会和裴教司一样的。”东乔说。
姬敏摇头说：“太难了，你没听说过，裴教司曾经为了跳这个牡丹袖，伤了根本，孩子都不能生了。我不会做那么大牺牲的。”
东乔惊讶的摇头，“我只听说过那个奇女子一兮这么干过。”
姬敏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不会不知道一兮就是裴教司吧？”
“什么？”东乔哑然的看着姬敏。原来裴教司和一兮是一个人。
“对呀!她已经久不登台了。裴教司这次能够将她请来，多半都是因为今年的上巳节有沈阿翘。”姬敏说。
“你见过沈阿翘吗？”东乔顺势问。
姬敏摇头：“我只是听一些看客经常提起，并未见过。”
“裴教司为何一定要赢沈阿翘”东乔问。
姬敏摇头：“大家都知道，裴教司平日里喜欢喝小酒，喝完会讲。但从未讲过原因。”
两人聊了一会，休息一会，到下午时节，便是裴教司教的一些礼仪，东乔从小习这样的礼仪，她做的甚至比裴教司还好。裴教司在想不亏是卫丞相府调教的人。而姬敏就差很多，一直一遍遍的做。裴教司给了一本乐谱子让她研究。舞乐结合才能更出彩。
短短一月的时间，寒冬已经过去，万物渐渐复苏。从冬日里的严寒晨练到傍晚的琴奏伴霞。东乔的身形越来越纤瘦高挑。姬敏虽然还是甩不了完整的长袖，但是她的绿腰练的极好。东乔最近被裴教司安排了独舞，在平康坊内招待一些蒲城的贵客。据说都是做官的或者文人雅客。她也给平康坊内的人演过，但正式的不免有些紧张。看着准备好的暗红牡丹舞衣，她在榻上久久睡不着。看着她对侧踏上姬敏睡的那样踏实。她披了件外衣来到了院子里，一轮明月斜斜的洒在院落，将院子里的大树影子分的细细碎碎的。树影打在她消瘦潮红的脸上，她望着月光痴痴的发呆。手里轻轻婆娑着玉簪子，那个唯一有楚服温度的簪子。记得楚服曾经教练她完成牡丹袖后，她完整的给她跳了一次。她很是兴奋，用她宽阔的怀抱紧紧的拥入怀中：“我的娇后，可惜不生在平常人家，若生在平常人家，就凭你这牡丹袖需多少人忘尘。”楚服常幻想着她出去什么样。现在她终于出来了。明天就要登台了，可是楚服永远不在了。
翌日她来到了平康坊，晨练过后，她就去后台开始上妆。白皙的粉掩盖着她没有休息好的疲惫。她的发髻被梳洗娘高高的耸起一个发髻，斜插着几只牡丹。她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来到台子上走台。台子是一个大大的圆，周围围着乐师。这个台子大到可以转十来圈腰都不带重复的。据说是整个蒲城里最大的舞台。台下准备了上百张桌椅。她走完台子。他们告诉她前面安排了一些歌姬琴姬暖场子。途中姬敏和康坊主都过来询问了她倒是比她自己都紧张。
随着缓缓的乐声四起，她紧张的手心都是汗。姬敏看出她额头的汗珠，用毛巾帮她擦了，然后在她耳边说：“你有多久没正经吃饭了。你只要想到下面的看客就是饼饵，然后你给这些饼饵表演完就可以正经吃饭，就不紧张了。”东乔听她如此讲，突然释怀的笑了。她该上台了，她用长袖遮面，缓缓的碎步出台，到台子中央缓缓放下袖子，一张笔挺消瘦的脸，眉细入鬓，此时两腮的斜红映衬着整张脸美艳绝伦。清晰的唇部浅浅的笑着，露出一抹微笑，傲娇尊贵。绕台四周托袖而舞。台下本来嘈杂的人生都渐渐静了下来，瞩目着台上。她随着乐声翩然起舞，那么长的袖子在她的手下竟然那样的听话。已经倒了牡丹袖的关键时刻，她缓缓下腰，随着音乐肃然起伏，她骤然起身，翻转身体将长袖抛向空中，随着身体连续的转动，手挥动着袖子，在空中身侧画着一个巨大的牡丹，而她的头似乎装饰着花心。一曲舞罢.她除了刚开始的紧张，后面完全沉浸在喜悦当中。她不知道跳舞可以让她如此兴奋，台下皆是一片打赏的声音。她悻悻然回到后台。姬敏知道她不喜别人碰她，便兴奋的奉上茶水给她：“哇，你太厉害了！我在台下看的眼眸都快掉出来了”
“还不去准备上台，有啥好夸的。”裴教司摆着黑脸进来了。
姬敏听说吓得面容失色，赶紧去准备了。东乔本以为她也会夸赞自己，但看她的表情，她突然脸色暗淡下来了。
“刚开始那几下台步不行，接下来继续练。”她说完就离开了。
在路上刚好遇到要过来的康坊主，裴教司拦住了她：“别去后台。”
康坊主满脸的笑意，本来不多的皱纹随着她的笑全都堆上了脸。“为何哇？”
裴教司拉着康坊主到了一处僻静处才收敛起了黑脸，满脸笑意的说：“她本来就傲娇，这次这么圆满你可别去再夸她了。我怕她太傲娇了。”
康坊主本来看她表情还挺担心，但看她收了黑脸瞬间放下心来。听她如此说，不来由的心里开心。可是她也不好驳了她去，只好作罢。“那你随我去前厅吃酒吧。”
“我还要去台下看姬敏表演呢。”裴教司拒绝着。
康坊主满是自信的说:“虽说绿腰舞她是第一次，但这舞台她上了无数次，台下有不少她的看客，你可不要紧张了。前厅吃酒看舞两不耽误。”说罢，就带她去前厅了。
康坊主心里清楚这个裴教司正在兴头上。而台下的看客哪个曾经没看过一兮跳舞的。趁着她高兴，让她露个脸也可以让平康坊更有名气。今晚的打赏绝对差不了。
东乔脱下舞衣，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梳妆娘帮她拆了头发，她正准备挽头发，就听到姬敏要上场了。她看了看姬敏，姬敏冲着她笑了笑。她也回了她一个满带诚意的笑。
姬敏上台后，她没有着急挽头发，而是趴在门缝里看着她在台上表演，她腰肢的确柔软纤细。一套动作下来，她行云流水。轻松完成。最后一个下腰的动作，她下去了，乐师渐渐停了下来，她却始终没有起来。东乔突然感觉事情的不对劲，又碰触到了姬敏那痛苦的眼神。她也顾不上披头散发，冲上舞台，扶起姬敏。此刻，台下一片哗然。姬敏被她扶起，瘫软的倒在她怀里晕了过去。此时台下有人扔东西上来，她吃力的抱起她向后台走去。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