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恩作为一个死宅,向来讨厌各种交通工具,没有考过驾照,也没有坐过飞机,第一次搭乘这个世界的飞艇,有种莫名的紧张和不安。
伴随着飞艇平稳爬高,缓缓升入汹涌翻腾的云海,卢恩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喘不上气,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倚在薇尔贝儿的肩膀上昏睡过去。
感受着传过来的体重与呼吸,明明才和他认识不久,薇尔贝儿却没什么厌恶的感觉,直到飞艇快要降落裂岩城地时候才摇晃他的肩膀将他唤醒,这第一段航线花了将近八个小时。
卢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透过舷窗望向下方的都市,可以看到一座高大宏伟的岩石城堡矗立在群山之中,城墙绵延数百里,隘口处都修建了瓮城作为防御工事,城市的建筑也是由岩石垒砌,很少能够看到植被。
“这就是裂岩城,话说这个世界有多少个这样的城市?”卢恩伸手指向窗外的城堡。
“如果只算北境大裂谷以南的地域,大概400年前的‘纷乱纪元’,一共有三十三座城邦与教廷签订《神圣联盟条约》,至于现在,我就不太清楚了。”
“北境大裂谷,那是什么?”卢恩问题连珠。
“据说在极北之地有一道无尽深渊将整块大陆分割为两边,被地理学家命名为大裂谷,那里是人类从未探索的险恶之地,至于大裂谷以北,就只有古老的传说流传下来。”薇尔贝儿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只在小时候听自己的魔法导师当作睡前故事口述过。
裂岩城只是整段航线上的中转之地,仅仅停靠约一小时,飞艇在补给符文燃料过后,开始继续向北方航行。起飞之时已经临近黄昏,沉沉的夜幕之下,整艘飞艇就像是一颗发光的流星,划破天际。
这一次,卢恩已经适应了飞艇的密闭环境,没有再出现眩晕的症状,何况睡了一下午,精神出奇的好。倒是薇尔贝儿经过一整天的飞行,灯光昏暗之下,精神状态已经有些困乏,身体像棉花般松软,强忍着自己的睡意。
“你要是觉得困就先睡一会吧,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眼神迷糊的薇尔贝儿点点头,然后悄然入睡。卢恩望着她平稳的呼吸与可爱的睡脸,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完全信任自己,没有任何防备。仔细欣赏她稚气的脸蛋,才发现白皙的额头上有着一道粉色的神秘印记,平时被刘海所掩盖难以发现。
就在卢恩忍不住想要去伸手抚摸的时候,前方的座位忽然发生了一阵骚动,一位身材婀娜,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士起身大喊道:“有色狼,有色狼,快来抓住他!”
做贼心虚的卢恩还以为是在骂自己,立刻收回了不安分的手。不过仔细一看,原来那位女士给了身边的男人一记重重的耳光,啪的一声尤为响亮,嘴里怒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装睡,还不快起来!”
周围的乘客听到她的呐喊,热心地上前询问前因后果,只听那女士怒不可遏地指责道:“就是他,就是这猥琐的家伙想要假装睡着然后靠在我的胸脯上,被我给的逮住了。”
男人用粗犷的嗓音极力反驳道:“这位女士不要冤枉我,我真的是睡着了,脑袋晕晕地分辨不清方向,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
没有人愿意相信他苍白无力的自证,纷纷投出鄙夷的目光,让他有种社死的感觉。
黑裙女士来到卢恩身边,态度诚恳地请求道:“这位先生,我想和您更换一下座位,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实在不想和他坐在一起,请您谅解一下。”
周围的其他乘客也跟着应声附和,劝他该有绅士风度,变成无形中的道德绑架。无可耐烦的卢恩只好同意了她的请求,与她互换了座位,虽然只有一排之隔,但是心里尤为不爽。
卢恩抱怨着来到那个男人身边,草草地瞥了一眼。只见他浓眉方脸,胡子邋遢,不修边幅,右眼上有着一道古怪的刺青,魁梧的身材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但是带上了护臂和护腿,展现出肌肉分明的线条,身边摆放着一把漆黑大剑和一根三叉法杖。
“不好意思了,小兄弟。”男人毫无拘束地打着招呼。
卢恩直言不讳地拆穿他,“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男人理直气壮,毫不避讳地坦白着,然后凑到卢恩耳边细声道:“那是一种柔软而温暖的完美触感,美妙得令人陶醉,小兄弟,有没有体验过?”
“死开啊,猥琐大叔。”卢恩对他不屑一顾,只是闭目养神。
男人则像是自来熟一般继续说着一连串的怪话,“你身边的小妹妹看起来姿色很不错,又清纯又白嫩,就是胸前有些平坦,你有没有试过......”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在胸膛里燃起,被惹恼的卢恩用力锁住他的喉咙,警告道:“小心我杀了你!”
“好可怕好可怕,年轻人就是喜欢打打杀杀。开个玩笑而已。我原本只想好心提醒你,那个女孩可能会给你带来噩运。不过话说回来,没看到你佩戴骑士勋章,你手里的骑士剑从哪里来的?”男人若无其事的露出笑意,慵懒地把他推开,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我在路边捡来的,用来防身。”卢恩随便搪塞过去,不再理会他。
经过一整夜连续不断的航行,飞艇抵达第二座中转城市——风语城,传闻这里是南部大陆最富有的城市,修建在叶河流域的肥沃地带,占据了叶河北岸并覆盖了三座山丘,聚集了整个神圣联盟百分之八十的商会,是毋庸置疑的经济中心。
飞艇在风语城经过一系列补给之后再度起航,之前那名黑裙女士到站之后便匆忙离开,这下卢恩终于能安心回到自己的座位。这时薇尔贝儿也已经醒来,舒展着自己僵硬的身体。
“醒了吗?”
“嗯,早上好,卢恩先生。”薇尔贝儿本来就是个从不曾化妆的少女,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和头发。
望着舷窗外的云层,卢恩或多或少还是对那个男人所说的话有些在意,什么带来厄运之类的神棍预言放在现实生活只会当他是个傻子,然而这可是超出常识的异世界,夺舍人体的虫子,不会死亡的头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额,那个什么,薇尔贝儿,你额头上的印记是什么?”卢恩犹豫着开口。
“啊......你、你你看到了吗!”薇尔贝儿心头一震,清澈的眼神里流露着一丝悲伤,仿佛不愿谈及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从我第一次望见镜子里的自己,它就存在于我的额头上。后来有一天我忍不住询问我的魔法导师,她告诉我说不用在意,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魔法印记。只是......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露出自己的额头,免得吸引别人异样的目光......”
“没关系呀,你长得这么可爱,就算露出额头,大家也只会用欣羡的眼光看你,所以不必为这件事感到烦恼。”卢恩坦率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希望她能更加自信一些。
“卢恩先生是这么认为的吗......”薇尔贝儿的脸上泛起一层绯红,腼腆地低下头。
作为纯纯的死宅,最大的特点就是经常伪饰着自己的原本心意,没有坦诚对待的勇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卢恩已经能向薇尔贝儿毫无保留的阐述自己的看法,也许是对她有种哥哥照顾妹妹的亲昵感,虽然现实生活中他并没有亲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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