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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宅的生存之道 第九章 男人从今天开始成长

傍晚时分的夕阳被逐渐堆积起来的灰黑色云片埋葬,看样子到晚上必落大雨。

“卢恩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薇尔贝儿望向卢恩,希望他能拿定主意。

既然吞噬了尤玛的火焰符文,卢恩决定按照她的遗言,先把钥匙交给那位名为克罗亚的侍从,也算是对她在天之灵的慰藉。

“列车的下一站是什么地方?”卢恩背上那把赤色大剑,盘算着先到下一处城镇去询问克罗亚的线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下一站应该是麦田堡。”

两人沿着铁轨行进,希望能在暴雨之前赶到麦田堡避雨,然而事与愿违的是,在列车发生事故的五小时之后,克罗亚跟随者公正骑士团的救援队率先抵达现场,途中与卢恩擦身而过。

之前在麦田堡苦苦等候的克罗亚听到的尤玛的噩耗,浑身颤抖着,连呼吸也有些困难,用力紧咬着嘴唇。直咬得下嘴唇变成青白色,但一点疼痛也察觉不到,仿佛失去了魂魄。

如今彷徨着来到尤玛残缺的遗体身边,克罗亚顿时面如死灰,拼命把呜咽声强压下去,可是眼泪还是断线珍珠般滚滚而下。

“尤玛大人,尤玛大人!”望着他最为仰慕和憧憬的女骑士,往事像奔腾的波涛,一刹间涌满他的胸膛。

曾经的克罗亚只是名流浪在花语平原的孤儿,生活在垃圾堆里的他以偷盗食物为生,屡屡被人逮住痛扁一顿,额头上那道丑陋的伤痕便是被人用酒瓶划伤的痕迹,人生中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每天吃上一块乳酪面包。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到了十岁,直到她的出现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灰烬骑士之尤玛来到花语平原的腹地青蕈沼泽,去调查那场旷日持久的“虫巢之战”,克罗亚作为盗窃惯犯盯上了这位陌生的异乡人,在大街上偷走了她的钱袋,躲在角落里数着金币暗自窃喜,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骑士,完全察觉不到的手法,殊不知那位女骑士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克罗亚看见她的影子,蜷缩着身体以为又要遭到一顿毒打,然而这位女骑士却轻抚着他额头上的伤疤,递给他一块乳酪面包,从手掌心传来的温暖让他刻骨难忘。

从此以后,克罗亚默默地跟在女骑士的身后,直到尤玛把他收为侍从,与她一起踏上一段又一段难忘的旅程。

一道曲折的电光撕碎云层,暴雨如期而至,密密匝匝的雨点绵绵不绝。

“都怪我一时疏忽,没有跟上那趟列车。”强烈的自责让克罗亚声泪俱下,雨水与泪水浸湿了全身。

这时一位身背羊角盾牌和羊骨大剑的铠甲骑士走了过来,从胸前的羽翼型纹章可以获知他是一名暴风骑士团的成员,望着恸哭的克罗亚,揪住他的衣领骂道:“男人从长毛开始就不能流泪!你再怎么哭,她也回不来了。”

瞥见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男子,克罗亚认出他是剑盾骑士谢尔曼,不禁啜泣道:“谢尔曼大叔,尤玛大人她......都怪我太过弱小,保护不了尤玛大人......”

谢尔曼一手把他撂倒在泥泞之中,痛骂道:“加入暴风骑士团的那一刻就必须做好牺牲的觉悟,多少年来,熟悉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如果都像你这样一蹶不振的话,谁去继承他们生前的意志!活下去,带着他们的信念活下去,这样他们的牺牲才会有意义,弱者并不可耻,甘当弱者之人才最为可耻,你醒醒吧。”

由于暴风骑士团任务的特殊性,负责探索调查超自然现象以及清除未知生物灾害,所以在教廷九大魔法骑士团中是死亡率最高的存在。谢尔曼虽然嘴上教训着克罗亚,但是心底深处也有着同样的悲痛,只是激起的已经不是眼泪,而是习以为常的冷漠。

“一个月后会在晴雪城举行新一届骑士团的甄选,如果你想调查她的死因,就努力通过选拔,成为暴风骑士团的真正一员。”谢尔曼抛下他,然后消失在雨中。

克罗亚抱着尤玛的遗体陷入沉默,再也没有流下眼泪。

另一边,卢恩与薇尔贝儿沿着铁轨,穿过大片麦田,终于在暴雨来临之前抵达麦田堡。麦田堡是一处中古时期的战争要塞,由岩石垒砌而成,如今早已失去它原本的职能,成为一座普通的城镇。

二人来到一处灯光昏暗的酒馆前避雨,大堂里却突然传来几声惨叫,听起来似乎是女人的声音。走进一看,原来是一名身披胸甲的男骑士正在抽打服务员的耳光,方圆的脑袋上长着山羊胡子。

寻衅滋事的山羊胡子已经喝得烂醉如泥,把酒杯重重地扣在圆桌上,不由分说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你是怎么搞的,都说了再来一杯,还不快点上酒!”

无故被打的女服务员不想得罪这位骑士大人,只好忍气吞声给她倒酒,不料被他得寸进尺,锁住手腕,直到啤酒溢出杯口流落满地才把她松开,然后推诿在地。

周围的其他顾客虽然对这样恶劣的行径感到不满,但是知道这位山羊胡子是麦田堡领主的弟弟,听说最近还要去圣都参加九大魔法骑士团的选拔,都不敢惹怒了他,只得袖手旁观,表示同情。

“所以说,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我都讨厌酒鬼,喝了几瓶马尿就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的玩意,真是欠揍。”

一名银白色卷发的青年愤然而来,一记直拳打向山羊胡子的面部,把他揍倒在地。鼻青脸肿的山羊胡子摸着被打掉的门牙,气得勃然大怒。

“你是哪里来的贱民,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面前的白发青年正是之前在门口避雨的卢恩,他实在看不惯这样的烂人,揪住他的山羊胡子笑道:“我是从哪里来的?你不妨猜一猜,猜到我就放过你。”

山羊胡子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不过就算把他打死也猜不出卢恩是从地球穿越过来的人,一番教训过后把他扔出酒馆外,山羊胡子被暴雨淋湿,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幸怏怏地逃开了。

这时先前那名女服务员的神情稍稍舒缓,连忙上前答谢道:“多谢先生出手相救......”

为了表示感激,女服务员在酒馆打烊以后领着卢恩与薇尔贝儿来到自己的家中做客,提供免费的住宿,替两位异乡人省去了夜宿旅馆的花费。

女服务员的家里一贫如洗,布置简陋,只有零零散散几副家具,看起来像是长时间一个人居住。这时她已经换上一身普通的碎花连衣裙显出浑圆优美的线条,金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上,看起来整整齐齐,干净利落,尤其是胸前藏不住的挺拔曲线,卢恩的目光像磁石一样被吸住,眯着眼睛直摸下巴。

身旁的薇尔贝儿见他双眼放光,脸上倏然掠过一片红晕,给他脑袋上来了一记手刀,娇嗔道:“卢恩先生真是的,不允许这么看女孩子。”

女服务员名为吉娜,说是之前一直与弟弟相依为命,后来弟弟吵着嚷着要当骑士,踏上了前往星坠城冒险的旅途,说着等他将来功成名就,荣归故里,一定让姐姐过上富裕的生活。说到自己的弟弟,吉娜忍不住没完没了的数落着他的缺点,然而言语之中却充满着温情,放心不下那位稚嫩的弟弟。

卢恩听完以后有些木然,脑海中浮现着前些日子那位黄毛小哥的身影,尝试着问道:“你的弟弟是不是名叫兰斯......”

“你怎么知道?”吉娜非常好奇,没想到这么凑巧。

空气似乎变得凝重,知道真相的薇尔贝儿正要开口,却被卢恩捂住了樱桃小嘴,只听他率先答道:“嗯......是这样的,我们与兰斯在星坠城的冒险者公会有过一面之缘,听完你的描述,我大概猜到他就是你的弟弟,因为你们有着一样漂亮的金发。”

“原来是这样,兰斯他在星坠城过得还好吗?”吉娜关切地问着,胸脯高低起伏,像是有些紧张。

“他......他过得......挺不错的,你不用担心。”卢恩惴惴而言,含糊的回答着,心情很是复杂。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那孩子不能自力更生,听到这个消息,我总算是放心了。”吉娜含着泪花温柔地笑了,但是卢恩与薇尔贝儿都低着头,陷入了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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