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江文没有停下脚步，目不斜视地路过姜淼，和外面走廊里的教友们站在一起。
“你是谁？”他在心中默念。
“跟你差不多，我也是个罪犯。”
尽管是从心里直接交流，但是江文还是感觉是在听，所以萌系的音色反而让这段诡异的对话多了几分荒诞。
“不过我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罪犯，这个和你不太一样。”自由灵继续拿捏腔调。
“啊，一个娃娃音的世界头号罪犯？”江文反唇相讥。
真正的克总是不会开口的，他只会低语，更不会娃娃音。
江文感觉这个世界应该挺美好的，都有互联网了，蒸汽朋克不属于这里。而且，他无论无何也接受不了大BOSS开口和他侄女一样奶。
自由灵沉默了，他从信者那里并没有学到太多东西，这些年基本上都是在东躲西藏，而且他是至高，怎么能向信者学习呢，所以他现在只是一个有力量的文盲。
还是做自己吧。
“反正我现在的寄物是你的灵魂，我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怕死现在就大喊自由灵在这里，你死了反正我还能再跑！”
歇斯底里的孩童恶言，江文感觉他的幼儿园侄女都比自由灵有手段有方法，她至少懂得利用自己长得可爱。
于是江文决定让刚才的沉默更加彻底。
“什么是自由灵？”
砰，啪。
什么东西碎了？
“那你听说过《联合宪章》吗？”
终于来了，终于要用另一个举世闻名的名字来拉关系了。
“不知道。”江文理直气壮。
“用你这辈子的记忆想！”
“那就知道了，联合会的总章程，全世界国家元首一起签订的总决议，怎么，上面有你的通缉令？”江文还是那副看不起人的语气，只是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不知道自由灵能不能听见。
“我是以《联合宪章》作为寄物的信念灵——隐秘灵的双生灵，我们是一个等阶的。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信念灵，什么是双生灵，那我告诉你，你和你这些教友，信仰的就是一个信念灵，只不过只是一个区域灵，他的影响范围有限，而我是世界灵，我在全世界都有信者。”
自由灵终于恢复了正常，因为他开始说真话了，终于不再用文盲属性进行自我折磨了，他不是个好演员，他连字典都不会查。
“你是头号逃犯？你有庞大的组织？那你还不赶紧滚出我的身体。”
江文的面部表情随着交谈的深入逐渐控制不住了，而又因为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这一点变化立刻被人注意到了。
菜鸟过来了。
“你还好吗？”
江文苍白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些血色，而这在江文面容的映衬下，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不住了，要渗出来一样。
“没事，我现在还行。”江文挤出微笑，他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级通缉犯，他现在对他们遇到警察帮忙推车的情况感同身受。
亲爱的警察同志，您能不能对我冷漠一点，我不太习惯。
“小文遗传了父母两族的家族病，本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治好了，你们为什么不能晚来几天？！”
江文身边的阿姨叫嚷起来，立刻引得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不光是为了江文，也为了他们自己。
与此同时，是沉默的少数已经痊愈的教友。
“安静，安静！”菜鸟艰难地维持秩序。
咒骂声越来越大，直到姜淼出现，世界立刻安静了。
没有训斥，只有命令。
“轮到他们了，带下去。”
教友们从楼梯鱼贯而下，江文走在最后，路过姜淼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话语。
而菜鸟却在楼梯拐角处回头看了眼他俩，她自然看得出队长认识江文，还想着要不要跟队长说说江文的遗传病，但她很快想到了纪律。
于是她只是这么看了一眼。
楼下的大厅里，之前下去的教友已经不在了，而地面干干净净。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在车辆驶入大厅时达到顶峰，改装车辆，看上去像是铲车，只是这肯定不是用来推沙子的。
“八人一排，站到车前，不是死刑，撞了就失忆，回去后你们会忘了这里的一切，回归正常生活，不用害怕，不会丢失多余记忆，即使丢了我们也能找回来。”菜鸟宣读处决命令。
完美的处罚方式，失忆。
江文在发抖，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他更愿意接受一场大逃生式的杀人游戏，也不愿意失忆。失忆了他就是完完全全的江文了，蒋先是谁？也许在未来的某个黑夜里他会为了这个名字辗转反侧，但又在第二天清晨忘个精光。
“你有什么办法吗？”江文问自由灵。
“如果你给出许可，我可以帮你保存那些记忆。”
抹去了那些蹩脚的表演色彩，江文仿佛听到了古神的诱惑。
“其实你可以赌一把，你忘掉的记忆是选择性的，你珍视的那些事情大概率不会遗忘。”
“我不敢赌。”江文坦然了，庄严地走向最后的时刻。
他是最后一轮，前面挨撞的倒下去了，菜鸟解释这是正常现象。
如果不是因为身边都是哭哭啼啼的叔叔阿姨，江文此刻仿佛光荣牺牲。
他想喊点什么，在车子触碰他的那一瞬间，他喊出了穿越以来一直憋在他心里的那句话，从他看到房间里镜子那一刻就想喊了——
“这辈子老子真TM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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