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
李不依手臂高抬，紧锁着对方的脖颈，中指屈伸，平扣在山下界人的咽喉之上，只要他稍微用力，对方的下场不外乎就是被他捏断脖子或者被手指捅穿喉咙。
即使他什么事情也不做，山下界人也会因为被他锁喉而导致大脑过量的缺氧，并最终窒息身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山下界人已经到了死亡的临界点，李不依最终还是松开了那只手。
山下界人摔在地板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哆嗦，骚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淌在地面上，止之不住。
生理上的痛苦与心理上的恐惧，在那浓重的死亡威胁之下，山下界人那软弱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住，当场被吓尿。
李不依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次郎的脑袋，“你先去隔壁阿婆家待一会儿，我来问问他事情的全部经过。”
“铁柱哥哥，你不会杀了他吧？”
次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很是担心的看了看李不依。
尽管那男人万般不是，可也依旧是他的亲父，他虽然恨不得食其血肉，却也不希望对方丧命。
这是一个温柔善良又勇敢的孩子，他的品行让李不依想起了炭治郎。
“放心吧，杀他，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李不依笑着摇了摇头。
次郎最后看了那男人一眼，慢慢地转过身向着门外走去，并自觉的关上了门。
“呼……好险，差点就没有控制住。”
李不依长出一口气，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掌，其上伤痕累累，皮开肉绽，全是他自己用指甲生生挖出的。
杀人，特别是杀这么一个人渣，他其实并没有任何负罪感，毕竟也是经历过几次生死的人了，没有那么矫情。
但此刻就算把山下界人杀了也于事无补，还会给次郎留下极为不好的回忆，倒不如留下做些审讯，收集收集资料。
“我的状态越来越奇怪了。”
李不依沉吟片刻，毫无头绪，还是决定先摸清眼前事情的脉络，最起码将大致的来龙去脉搞明白。
他捡起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极为嫌弃的用它戳了戳躺在那橙黄液体中半死不活的山下界人，随手将称号切换至凶神恶煞。
“你这个肾看起来不太好，貌似还有点小上火，啧啧，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山下界人此时已经喘过气来，满脸恐惧的看着他，身体不自主的打着颤，整个人在地板上胡乱摩擦晃动，无论李不依问什么他都只是满脸恐惧的摇头摆手。
“哎……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逼你。”李不依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对方那张大脸。
山下界人恐惧稍稍褪去，连连点头。
“不过既然你没啥用了，我也只好把你随便挖个坑埋了，不过你也放心，明年的今天你肯定长满了苹果。”
李不依和善的笑了笑，搭配着凶神恶煞的称号效果，横看竖看都不像个好东西。
山下界人自然不是什么硬骨头，一听李不依这句话，差点没给吓得当场翘辫子嗝屁扑街，连忙趴在地上不断叩头。
他支支吾吾，颠三倒四，想到什么说什么，言语十分混乱，表达能力极差，李不依花了小半天才把这块乱七八糟的叙述拼图在脑海中还原。
原来是城里赌坊的人过来上门讨债，可山下界人到处烂赌手气又差，自然是没有钱来还债，最后居然丧心病狂的把自己小女儿交出去抵债，而且还是自愿的。
那群要债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还生怕他再次赖账，立刻拿出一张空契让他画押，长相貌美的小女孩是硬通货，拉去吉原花街卖去做游女，他们稳赚不赔。
于是他们便抓着那小女孩向楼下走去，小女孩自然不愿意，哭闹起来，被正在后院仓库整理蔬果的母亲听到。
正所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面对十数粗壮的男性她非但没有害怕，甚至还直接抓起一旁的小刀便冲了上去。
那群人压根就没有想到店里还有别人，其中那领头的当即就被划破了后腰，地板上的刀跟血迹就是这么来的。
可现实是残酷的，柔弱的女性又怎么会是一群流氓的对手，倘若不是那领头之人看她很有几分姿色而动了邪念，恐怕她已经被这群人活活打死在店里。
之所以能了解的如此详细，原因全在于这一切都是山下界人亲眼目睹的。
他当时就站在通往二楼的梯口处，看着自己的老婆挨打并被扛走，心中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还觉得十分走运。
只因为那群人承诺将其老婆带走之后，会给他再减少一部分的赌债与利息金额。
一切都尘埃落定，那群人带走了他的妻子与女儿，而他却从仓库里拿出店里最后的钱跟一瓶酒，准备去城里继续赌钱。
“TM你上辈子是甘蔗吗？除了渣就剩水了，说你人渣都侮辱渣这个字儿。”
李不依听完这些话顿时有些气急攻心，一巴掌糊在了山下界人的脸上，他倒不是对这件事有什么共鸣之处，单纯的就是觉得这混蛋简直拉低了人渣的下限。
要知道他本人可是还有一个称号叫做人渣本愿，可他充其量也就是把樱井奈奈惹哭了而已，二者压根没有可比性，但他依旧被冠上了人渣的名义。
“娘的破系统我不服！他这才叫人渣好么，我俩根本不是一类别的，你赶紧把那破称号给我取消了！”
【渣者，可大可小，你着相了】
“着你妹啊！”
李不依有些头疼，原本这种事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但现在他浑身都疼，打一个两个的没问题，可对方却有十几人。
说实话这种麻烦事他有点不想管，毕竟这次就连系统也没有颁布任务，很明显与食人鬼毫无关联，就只是单纯的民事纠纷。
“算了算了，我只是为了方便买菜而已，毕竟他家菜好吃还便宜，一切都是为了省钱，嗯对，为了省钱。”
叹了口气，李不依最终还是决定从心，不断给自己PUA，毕竟他是一个好人，而且换位思考一下，倘若被抓走的是樱井奈奈，他此刻恐怕已经直接开无双掀房子了。
李不依站起身，看了眼那瘫在地上的山下界人，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的一脚踩跺下去。
“啊啊啊啊！！”
伴随着极为痛苦的惨叫声，鸡飞蛋打的山下界人彻底昏死了过去，大量血迹从他身下蔓延而出，与那尿液混杂在一起。
想来从今以后他别说什么传统手艺活，恐怕就连上厕所都只能蹲着了。
李不依遵守了与次郎的约定，没有杀他，同时也保护了自己的道德底线——不滥杀，不妥协，看谁不爽就干谁。
他打开菜店的木门走了出去，没有将详情告诉一旁的眼巴巴等候的次郎，只是颇为简短的对他说道。
“你去镇上报案。”
报案的作用很小，大正年代虽然算得上和平，但毕竟那群人是讨债的，而且那男的还签字画押，同意卖女儿。
这年代可没有如今那般完备的法律，这种事情即使是政府也很难插手。
当然，李不依也从未指望别人能做什么，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保护次郎，至于这件麻烦的事情，他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李不依将那老旧的精灵球举在头顶，借着阳光观察着其上的抓痕与纹路。
“那就让我来好好看看，你到底能召唤出什么东西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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