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的夜路,对于成年汉子来说,危险也同样存在,更不要说小小的赵尧,寒冷可能是其中最小的威胁。
裹上私塾老先生给自己的衣服,穿过乡间小路,茂密树林,一开始赵尧还算认得这些地方,但走出两三里后,所有的事物都变得陌生。
困意袭来,赵尧寻了一处稍微避风些的地方,拿出干粮,一边啃,一边竟然慢慢的睡了过去,殊不知在这荒山野岭,这样的举措是多么的危险,就这样赵尧不知睡过去多久…
“嘀嗒”,一滴水滴落在赵尧的额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俏丽的小女孩的脸,看上去跟自己的年纪相仿,长长的睫毛,肉嘟嘟的脸蛋,皮肤很是白净,但在这可爱的小脸上,却青一块紫一块。
小女孩正拿着一个水袋往赵尧嘴里喂着。
赵尧刚要起身,动一动手,心中顿时一惊,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绑得死死得。
赵尧的心顿时沉到了底,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预感一定是大危机。
赵尧刚要说话的嘴止住了,默不作声的环顾四周,发现身边还有两三个被绑起来的孩子,都晕过去了,只有小姑娘没有被绑起来。
抬眼看向前方,一堆篝火在燃烧着,这是一个山洞里,篝火旁有两个破衣褴褛的男人在大声的嬉笑,看上去像是叫花子,两人一人一个酒壶正在大口畅饮着。
“哈哈哈,我这有酒有肉的,当然得再等两天回去,二师叔他不会不高兴的,放心吧。”其中一个稍微胖一点的人说到。
两个人酒壶一碰,又是一大口酒。
另一个男人笑着附和道:“我听你的大哥,况且这官兵把十里八村的壮丁都抓了个遍,咱们这次不多弄几个娃娃回去卖给青帮,那就亏大了。”
赵尧默默的看着两人对话,听到青帮两个字,隐约想起村里人曾提到过,这青帮是附近南梁城里的黑Bang组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除了在城里恶事做尽,有的时候还会在附近的村落抢粮,看这两人的打扮应该只是叫花子,不是青帮那种身穿短打的样子,但青帮为什么要买小孩子呢?
“青帮啊青帮,我跟你说,这次青帮要抢咱们的饭碗喽,据说这次买小孩子回去,会把他们眼珠子抠出来,腿打断,送到大街上去要饭,我前些日子就见过一个青帮啰啰赶着一群小叫花子上街。”稍胖一点的叫花子说到。
“这帮人,真是没人性,不过对于那一个人10个铜板的报酬,我是完全拒绝不了啊,哈哈哈。”另一个叫花子接着说道。
“没错,没错,说到我心缝里去了,哈哈哈。”
接着两人又一碰酒葫芦,大口喝起来。
赵尧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己多半是在熟睡的时候掳了过来,心里虽然恐惧,但却更是愤怒,联想到这帮孩子还都是跟自己一样,刚刚家庭破碎,就被这俩叫花子掳走了,心中更是悲怆,他们都曾有个完整的家庭,无忧无虑,但官兵的到来加上这种无耻的人渣,让这些孩子的一生从此就在没有光明可言。
想到这里,赵尧艰难的想要直起身,这时旁边的小姑娘突然轻轻的趴在赵尧胸前,小脑袋摇晃个不停,两个小辫子也是晃来晃去。
“小哥,你不要乱动,被发现是要挨打的。”小姑娘小声地说到,样子着急坏了,两只大眼睛已是梨花带雨,但却嘟着嘴没有哭出声。
赵尧看到小姑娘的样子,也没起身,也是小声的说到:“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赵尧其实明白这群孩子的处境,但却疑惑小女孩为什么没被绑起来,便试探的问道。
听到赵尧的问话,小姑娘嘴嘟的更高了,差点就哭出声,但依然答到:
“我叫秦西,是黄牛村的,就在前几天,我的父母被官兵抓走了,呜呜呜,之后这两个叫花子进了我们村,说是来乞讨的,在村里住了一夜,等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这两人装在推车上了,呜呜呜,后来我听他们说话,是他俩在井水里下了药,把全村老少都迷晕了,又把所有孩子掳走,说要卖了换钱。”
小姑娘说到这里,已经呜咽到说不出话来,趴在赵尧的胸前,泪水默默的浸湿了赵尧的衣衫。
赵尧此时也是盯着洞顶,嘴巴抿得死死地,感受着小姑娘的心跳,他知道,她的心跟自己一样的痛。
完全相同的经历,其他的孩子跟自己也一定一样,想到自己这些人以后会瞎了眼,残了腿,在大街上要饭,悲痛在此时转化成了愤怒,为自己,也是为了这帮可怜人。
赵尧的胸膛骤得一挺,把小姑娘都颠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而此时,那个微胖些的叫花子突然对着这边叫嚷道:“小西子,去把剩下的狗肉也拿来烤了。”
小姑娘听到话赶紧起身,然后疯狂的对赵尧使眼色,示意他不要乱动。
而赵尧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她没有被绑起来,是被当成佣人来用的。
看着喝酒作乐的两个叫花子,赵尧心里的愤怒一点一点的在积聚,动动手腕,发现手被绑的很紧实,但赵尧才仅仅六岁,小手比麻绳粗不到哪里去,用力的活动几下,还是有缝隙的。
赵尧发现这点后,便默不作声的开始用力活动手腕,缝隙足够之后,赵尧便开始努力的把手抽出来。
小孩子的皮肤能有多厚,不断的挣脱已经让手腕布满血印子,用力一抽,果然如赵尧所想,抽了出来。
一个翻滚,赵尧躲到了阴影里,那两人的视线之外,露出半个脑袋观察,赵尧发现两个人都已经是微醉,身子打着晃,其中那个瘦一点的更是身子一仰,躺在了地上。
“小西子,麻利点,别说老爷我把你也烤了吃。”那胖点的叫花子,不断嚷嚷着,稍有一点违背他的心思,那叫花子就用大手使劲的在秦西脸上掐下去。
但秦西也不做声,只抿着嘴低着头。
赵尧看在眼里,愤怒已不是一点半点。
就在这时,那胖点的叫花子突然目光扫过赵尧这边,随即“嗯?”了一声。
赵尧此时汗毛顿时炸起,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去。
要是被发现自己挣脱了绳子,那一顿毒打可能都是轻的,没准会直接打断自己的腿。
那胖些的叫花子似乎发现了些异样,但酒醉眼迷,让他有点看不清。
“老二,我怎么不太放心这帮小崽子,这半夜要是都跑了,咱俩不是白忙活了。”那胖些的叫花子开口道。
“大哥,要是不放心咱们这就把他们眼珠子挖出来,那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再说到了青帮也一样挖,不如现在就做掉算了。”那躺下的叫花子在一旁唆使着。
赵尧一听,更是一惊,身子一个踉跄,向后栽倒过去,赵尧的心里开始砰砰乱跳,从小到大还从没受到过如此大的威胁,如果这两人下定决心,自己这些人马上就会变成残废。
“嗯?什么声音”胖些的叫花子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老二,看来你说得对,先把眼珠子挖了,免得跑了白忙活。”胖些的叫花子看起来已经是下了决定,此时已经起身,拿起身旁的一块大石头,往赵尧这边走来。
“没错大哥,做吧,等你回来肉正好烤熟了。”躺着的叫花子还在唆使着。
此时赵尧的嘴唇已经开始打起哆嗦,自己一个仅仅六岁的孩子,刚出村门就碰到如此大的威胁,自己如果不赶紧想出办法,看来今天之后便是残废了。
赵尧为了平复一下,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而此时正好摸到了胸前的长命锁,赵尧顿时心中升起一计,眼神变得坚毅,嘴不再哆嗦,脸上开始恢复血色,像是在做着什么准备。
那胖些的叫花子已经起身,身子打晃的往这边走,而此时的赵尧五感像是敏锐了十倍,每一个脚步赵尧都听得清清楚楚,站起身子,躲在石头后,手握长命锁,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就在此时,秦西突然大喊起来:
“小哥,你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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