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江沐云一行去京城已经十多天了,江夫人最近几天一直是心神不宁,她总担心这担心那,为此,江昌岳也没少跑朱家,主要就是打听一下是否有京城的来信。他在心里一直觉得夫人这是过多担心,都已经安排妥当的事情怎么会出岔子。但有时候夫人念叨的多了,他也就象征性的过去问问,其实也是为了能够耳根清净一会罢了。
赵全和张洪来到清风寨已经三天了,这期间两人只单独碰过一次面,也几乎是擦肩而过,连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在寨子里没有人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但是他们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所以,他们尽量避免接触,怕引来杀身之祸。
赵全这几日基本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但由于这清风寨所处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一般很难可以逃脱,这两天他对这个清风寨也有了更多的了解。首先,这个清风寨是前年才建成的,当时只因彭杰等几人错手杀死了人,为了逃避官府的抓捕才躲到了这里,后来慢慢因为生计才演变成了如今的山贼;其次,清风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杀人的,只以抢劫钱财为主,所以,这几年来官府也少有知道这伙山贼;最后,为什么最近抓人主要是为了增强山寨的势力,能够更好的立足,因为旁边的山头有一伙山贼早想灭了他们,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便是如此。这些情况主要也是从方彪那里打听来,这个人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多夸他几句,他便会把你当兄弟,自然有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你说了。
清风寨不大,总共也就二十几个人,除赵全他们这些强迫加入的,也就十七八个人,这几日也没有什么安排,无非就是白天跟着史进财练习一下刀枪棍棒。话说这个史进财,功夫方面的确了得,各种兵器样样精通,他不但是清风寨的二当家,更是清风寨的武术教头,为人实在,处事低调,很多弟兄都很敬佩他。
这日练习完毕,一伙人便聚在一起有事没事的闲聊一会,赵全因为跟他们不是很熟,而且又是被逼加入就没有表现出很热情,只是远远的在一旁听他们闲聊。
“兄弟们,你们听说了吗?黑风寨据说昨天做了一票大的。”说话的便是方彪,他是这个清风寨消息最为灵通的人,也是最活跃的人,总是有事没事的要发言一下。此时,他正在人群中,伸长着脖子,吐沫横飞着,一副激动的表情,好像做事的不是人家黑风寨而是他们清风寨一样。
“谁让人家人多势众,而且又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这次说话的是雷明,此人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的虎背熊腰,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从他的口气中听的出来他并不对黑风寨此次的收获有多少的羡慕,言下之意只是在说他们只是靠了人多而已,不值一提。
“据说还掳走了商贩的妻子,听说这个女子长的甚是好看。”方彪说这个话的时候,眼中透出贪婪的神情,哈喇子都快流了出来,这个也难怪,在清风寨清一色的男子,就连一个女的也没有,也不是说抢不到女的,只是彭杰有关照过,清风寨宁可杀一人,也不强抢一个女的。至于为什么?原因有多种,但是最为靠谱的是,据说彭杰在没有上山之前有过一个未婚妻,他们感情甚好,最近两年两人也偶有见面,只是迫于背负的命案,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到一起,兄弟们传言彭杰为什么不搞一个压寨夫人,便是因为如此。当然大哥都没有老婆,手下的兄弟怎么能有老婆,这个不合乎规矩。
“你小子,又眼馋了吧!”万青在一旁取笑道,这些人里面要说不好色的,估计除了史进财也就万青了。只见他用布一边擦着手中的剑,一边听着他们闲聊,这是他最乐意做的事情。
“就你不馋,就你清高。”方彪不服气的说着,这些人里面也就万青会时常和他唱反调,这或多或少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所以,他此刻一脸的不高兴,愤愤地看着一脸乐呵的万青,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若是我们寨里也有一个漂亮的女子就好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万青一样,聚在一起的很多还是跟方彪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销魂快活,而是为了能饱一下眼福也比这样清一色的要好的多。
“谁说不是呢?”又有几个人也异口同声的说,他们也只有在这私底下说下这个话题,如果彭杰在的话是万万不会提半个字的。
张洪此时待在一旁,无心听他们说的这个话题,他双目看向远方,想起了家中的老母、娘子和儿女,若不是自己想出人头地现在也不至于这样,想想真是悔不当初。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他不禁黯然神伤,这个日子何时是个头,他不知道,他都不知道明天自己会做什么?
这个寨子对他来说俨然就像一个监狱,他是一个随时被定罪的犯人。他有时候不停告诫自己不要去想,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便会不自觉地想起这些,以至于他这两日都没有好好睡一觉,整个人总是昏昏沉沉。
这时候一个人走过来坐在了张洪的身边,张洪认得他,他叫金方五,是上个月被抓到清风寨来的,由于来了有段时间,所以与其他的一些人打成了一片,表面上甚是熟络。
“怎么?想家了?”金方五看着张洪一脸愁容,不问也知道了,他说的很随意,彷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问话而已。
张洪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看了看他,而后又看向了那片满山的红叶,这些在世人面前美丽的风景,对他来说早已变得素然无味,无心观赏。
“越是想家,越不要表现出来,只有这样你才会有回去的一天。”金方五的话说的很小声,这声音也仅有张洪才可以听见。
张洪听了这话突然转头看向金方五,从他的眼神中明显可以看出来这并不是随便说说的,因为他从金方五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和鼓励,这种眼神给了他一种无形的力量。他也明白他话中的道理,默默地对他点了点头,表示对他话的认同和感谢。
“最近你们也别想着怎么逃跑,这个地方我看过了,上来难下去更难,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金方五彷佛能读懂张洪的心思一样,这的确让张洪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人竟对自己如此了解,仿佛能看穿自己的心思一样,他所说的也是张洪这几天正在思考的。
他轻轻地对金方五说了一声:“谢谢。”现在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个并不熟悉的人身上,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友大于敌,但你又无法确定是不是百分之一百?所以,张洪还是先小人后君子,他此刻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不过,对于对方的提醒他还是十分的感激,在这个地方,多一个朋友就会多一份活下去的可能。
山风阵阵,一大片乌云从别处往这边飘了过来,看这情形大雨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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