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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何时再开 假想

很顺利的我拿到硕士学位,晚上我请导师和同事吃饭,还邀请了哲学系的王子江教授,因为他出书的事,我和王子江教授一直就保持很近的关系,他也爱喝酒,所以就请他过来热闹一下。

高校的师生之间没有那么多礼数,经常在一起开荤段子,但从不具体到某个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哄笑着,因为低俗最能找到一群人的兴趣共鸣,再清高的教授也绕不过对于性的好奇,更有甚者把这样的话题搬到课堂上,被校领导谈话,但依然作风不改,表现出一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姿态。

大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提议去KTV吼一会儿,就在学校旁边,随后我订了一个包房,大家一块就往那走。路上我和王子江走在后面,他问我:“之后什么打算?”我说:“开没太想好,王教授您给指条明道儿?”

“这个随后咱们再说,明天你跟我出去趟办点事怎么样?”王子江略有所思的问我

“没问题啊,几点?去哪?”我赶紧问道

王子江:“下午两点,你到我家,咱们一块出发,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晚大家唱到后半夜,最后在学校门口散了。我回到家里躺下看着手机,未未给我发来短信还没回,就打开看看“家里的热水器不好用,老是灭火儿……这周六下午别忘了留出时间我们去拍婚纱照……还在忙吗?少喝点酒……”

她说的家里是她那里,她大学的时候家里就给她在望京买了一个一居室,我时不时也会过去住。我们通过半年的相处,家长也见过面了,把结婚的日子定在国庆节,而我这段时间也正在看房,准备在海淀这边买个二手的作为婚房,总之结婚是件很麻烦的事,像在一步步的达标,过关。

躺在床上,虽然屋里的一切都换过,但还是总能让我想起晓君的影子,或许我永远不能把她从心里清除,她留下的痕迹远远不只房间里的物品,还有我们在院子长凳上刻下的文字、经常藏钥匙的砖缝、和一起投喂过的流浪猫……就像删除了电脑里的毛片文件,但时不时还能看到播放痕迹。

第二天我吃过午饭便去了王子江家里,他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我来示意坐下,给我倒了杯普洱,说:“下午我们去趟经济报社,要见的是社里的一把司社,俩事,一个是我们有个项目你帮着聊聊,分析分析。二是他正需要一个产业经济版的负责人,让我推荐个人,你不用急于答复,先了解了解再说。”

“那太感谢王教授了,不早说,我也没啥准备的,第一次拜访领导空手不太好吧。”我急忙起身想出去买点礼品

王子江手一压,说:“我来准备,你去地下室抱一箱酒,晚上如果他有时间,咱们就一起吃个饭。”

“哪能让您破费呢,该我准备。”说着我便起身往院子外走,王子江家门口就有一家烟酒店,经常从这里买招待用的烟酒,和老板很熟悉,货也信得过。

那时候一箱茅台大概一万五左右,对王子江来说可能无感,对我来说不算轻松,但我还是买了两瓶茅台和两瓶五粮液,分别装在礼盒里,还顺带了两条中华烟。

我知道王子江有辆京A8开头的路虎揽胜,但一般出门他都开另外一辆宝马轿车,毕竟太招摇不好。可这次他却让助理开路虎去,笑着说:“开这个进他们院儿不用登记。”

报社门口的警卫都是武警,看见我们开过来,敬了个礼便放行了,果然不一样,王子江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们跟着接待一路来到司社长办公室,进去的时候正好有人出来,我总觉得那个人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司社长大概40大几的岁数,一身西装,打着领带很是正式,看见我们过来慌忙起来迎接,把我们迎到座位上,自己拖了一个凳子坐在我们对面,这个办公室到处充满了官政气息,我和王子江的座位也是老式的皮质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一个小桌,下面居然还有一个痰盂,我看着痰盂憋着表情,司社长说:“这物件儿稀罕吧,就这么个东西它也是国家资产。”

“呦,那我一会儿得跟它合个影。”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王子江跟司社介绍了下我,并表明来意,我们就着话题聊了起来。

“我觉得地铁报这个项目非常好,人群抓得很准,流量巨大且能算的出来,关键还是免费的,但内容的规划和选题方向是否符合目标人群的需求,需要进一步论证,另外就是它的商业模式是什么?怎么存活?”我就项目的了解说着我的看法

“小金说得很准,不愧是贵校的高材生,这些都是我们未来重点研究的内容。但就目前发行需求来讲,以你的专业理解,地铁报的商业机会在哪?”司社略有所思的问我

“我觉得答案就在地铁沿线的各个站,站的上面具备什么我们就把它作为商业盈利的目标。”我说完,两位领导都点着头

“早上上班的大部分都是什么人?就是上班的,打工的,他们最在乎地铁沿线有什么?比如坐13号线的是不是希望中间有个站离商场很近,这个商场总是打折,吃喝玩乐购一站就能满足,而商场更需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或者有个楼盘开了,目标客群就是在附近的上班族,那它的广告投放渠道就很清晰,所以这刊报纸就是为地铁沿线的商业流通创造机会的,上车领取报纸,下车也要领取报纸。”我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司社和王子江也被我说兴奋了,说着各种可能性,最终算是达成方向性的一致,并当场问我有没有兴趣参与,邀请我做这个提案的主策划,并说非常可观的稿费。我欣然接受,并感谢二位领导给这个机会。

其实这件事的稿费就是九牛一毛,大头在王子江的投资对接和司社申请的扶持基金,资金规模上亿,二位领导才是玩大手段的,我只不过从中寻找机会喝点汤。但这对刚毕业的我已经算是足够了,至少改善下生活没有问题。

我们聊得很投机,晚上又一起吃了饭,再帮司社叫完代驾后,我借机会把准备的酒和烟放在了他的后备箱,总的来说这一天很顺利,王子江对我的表现很满意,我也完成了初次印象的建立。回去时王子江要把我捎回去,我说今天去未未那住,就在饭店门口散了。

未未开门看见是我来了,一顿飞扑加猛啃,差一点就原地来一场激战,但还是要求我先去洗澡,其实每次来这里我都有点拘谨,未未多少有点洁癖,比如洗完澡我一直分不清哪个是可以擦身子浮面的,哪个是可以擦屁股沟子的,光擦脸、擦头、擦手、擦脚的分好几条,甚至都长一样,我之前就两条毛巾,换着用,脚洗完一般都是晾干。而且在屋里绝对不能抽烟,得到厨房开开油烟机,要么去楼道。因此,她也几乎不去我那住,也正合我意。

本着娶鸡随鸡,娶狗随狗的原则,每次来着我都很规矩,尽可能克制自己的不良习惯,再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的嫁妆,我说了还不算。

每次和未未在一起亲热的时候她都会把一切准备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头,比如从来不会让我使用唾液,有专门的润滑剂,保险套一定要在之前就套上,而不是最后一下时,并且做完一定要洗澡才能上床睡,有时候因为这些事我都会走神儿,搞得特别紧张。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的能力开始走下坡路,没有了过去的锋芒。

一早醒来未未已经上班走了,我起床去厨房看看热水器,鼓捣了半天也不太懂,就给售后打电话,约了师傅下午来检查,那我这一天也就得待在这了,打开冰箱找点吃的吧,却发现里面除了几盒奶和一些鸡蛋什么都没有,算了,我准备去趟超市采购点吃的。

看着满冰箱的食材才有安全感,还拍了张照片发微博上,写上“生活本该如此”,未未给我留言“表现不错”。

有些天没来,看到阳台我买的那些花都快成菜干了,又给它们浇了水,不知道下次回来啥时候,就把鱼缸的水也换了。半天时间倒也过得很快,师傅修好热水器后我准备回学校,社里还有点事,就跟未未说晚上不回来了。

王子江打来电话说司社对我很满意,想问问我的意见,我自然也很高兴,但还得跟家人商量下,在此之前我爸帮我跑着央视那边的关系,有段时间了,其实我本身无所谓,只要专业对口,能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在哪都行。

最终我接受了司社的邀请,先到产业经济版块负责企业客户,对方的意思是越快到岗越好,我就答应下周一报到。就这样我就开始了我的记者生涯。

在报社的工作很顺利,托福各位领导的栽培,短短几个月时间,我以开始接手刊面负责人的工作,其中包括广告刊位的销售管理工作,这也是从另一方面帮我增加收入,逐渐站稳脚跟后,便开始考虑主任职位的晋升,除了要努力工作,产出业绩之外,还要上下打点,和领导保持亲密粘合的同时,也要和同事融洽的相处。

很快我买的二手房也办完了手续,位于西四环边上的一个老小区里,不大,但收拾一下也算是有了北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其实在我这个年龄的北京上班族里。已经算是优秀了,至少打败了95%以上的人,虽说一下回到解放前,但有所房子在手远比卡里的钱来的实在。我从上学的第一天起就努力奔着这个目标,因为在我的意识里,有了房子才算定居在北京,才是扎根在此的开始。

买房子涛子没少帮我忙,还借给我10万,准备好好感谢下他,让他带上孩子老婆来家里吃个饭。可涛子一直不接电话,短信也不会,于是打给雅静,可雅静的回答让我又吃一惊。

雅静:“金子哥,涛子没跟你说啊,他现在不在这住,我也快结婚了……”

我:“等会儿,我有点乱,你快结婚了?涛子不在家里住?”

雅静:“一两句解释不清,有时间的话咱们见个面儿细说,也不想这件事再影响他了。”

“那行,中午我趟东直门那边,请你吃个饭,咱们边吃边聊。”说罢,我带着未未便往雅静家附近去了。

我们找了家适合聊天的简餐厅,雅静很快就过来了,还带着孩子,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挺着肚子,转眼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我怎么也看不出这孩子哪点像涛子,反而一个小南蛮子的样子。

“金子哥,你也能看出来吧,这孩子不像涛子,因为的确不是他的。”雅静竟然很平静的跟我说

“有些事确实是我们不对,隐瞒了大家这么多年,今天我就跟您讲讲那段事,也希望您能帮我们转告大家,理解我们,理解涛子,他一直因为这件事很痛苦。”雅静喝了口水,边哄孩子边跟我们说。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跟阿姨玩好不好……”未未故意想把孩子拉到一边玩,好让雅静的话不被打断。

“那年涛子还在苏州,我还在北京念高中,您也知道,我从小是爸爸带大的,妈妈在我很小时就离开我们了,我爸平时做买卖很忙,根本没时间管我,我也不学好,就跟一个玩音乐小混子好上了,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怀孕了,瞒着不敢说,直到后来肚子大了,瞒不住了,我爸也气脑梗住院了,学也上不了了,当时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给涛子哥说了一切。他立马赶回来,找到了那小子,把对方狠狠打了一顿,没成想构成了轻伤害,涛子也因此被抓了。好在对方主动和解,条件就是一切一笔勾销。涛子出来后,我爸就快不行了,临终前把我托付给涛子,再三嘱咐,保全我的名声。再后来您大概也清楚,涛子为了保住我的名声,和我结了婚,顺利把孩子生下来,这几年一直是涛子帮我把孩子养大的,即使现在我联系不上他,也会每月给我卡里打一万块。”说着雅静哭了起来

我:“我听说你们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那为什么不能真的在一起?”

雅静:“我们也试过,但从小他就把我当妹妹,我也把他当亲哥,太亲了,就做不成夫妻了,很别扭。”

“可怜的是孩子,一直找爸爸……爸爸……越是这样,涛子心里越难受,所以他选择了躲开我们,我想也不能让孩子从小就没有父亲,就又找了一个,他人挺好,对孩子也好,就是比我大不到20岁,也不打算再生孩子,我无所谓,只要孩子能有个差不多的父亲就行。”雅静说着眼里透出看淡一些的神情

我抽了口烟说:“唉,真是这么多年错怪涛子了,不过雅静你也别冲动,婚姻这件事一定要想好,试不得错。”

雅静:“想好了,这样是最好的办法,涛子也能解脱,开始新生活,孩子也能有个完整的家。”

“我觉得你们还是需要再好好聊聊,不非要这么痛苦的选择什么,或许有更好的办法呢。涛子我再帮你联系联系,总有办法能找到他。”我劝说着

分开后我跟未未说着刚才的聊天内容,都不住的唏嘘涛子真是好人,还不多解释,这就是涛子强大之处,我突然想到当年他和苏州的陶陶分开或许跟这件事也有关系,算了,不多想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涛子。

我把未未放回家后,便直奔涛子工作的店,工作人员说店长好几天没过来了,他们也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休假了。我摆出一副很严肃的姿态,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新报记者,有事来询问他,请你们马上联系他本人。”

下面人一看我是记者,就有点慌了,就不停给好几个人打电话,因为接受采访这件事,不是当事人都会躲得远远的,绝不会有另外一个领导出来挡枪,很快涛子就赶了回来。

一看是我:“操,吓死我了,弄鸡毛啊。”

我:“不这样,你能现身啊,不至于连我电话都不接吧。”

“先别说,让我猜猜,雅静找你了,给你说了件事,你这会儿过来要管这个闲事。”他半仰着躺在椅子上,腿还翘在桌子上,匪里匪气嘟囔着

“你大爷邢涛,这叫闲事?老婆孩子都快成别人的了,就算不是亲生的,你敢说一点感情没有?你就甘心雅静嫁给一个老头子?”

“不然呢,你愿意养别人的孩子?”他一个反问让我顿时真的没有话说

“我跟你说,我躲着她就是不想离婚,她这婚就结不成,倒不是要拖着她,但起码找个像样的吧,瞧那男的德行,光瓢儿,丫背都直不起来,估计灯儿更起不来,见面没几次就恬不知耻的跟孩子说‘叫爸爸、叫爸爸的’,大爷的,叫爷爷还差不多,除了不能生孩子,哪点配给我儿子当爹。”说起那男的,涛子又搞笑又恨

“那你躲着就能解决了,没准孩子现在已经跟人家叫爹了。”我嘚瑟刺激着他

“放屁,我儿子就不可能认第二个爹……”说完他也沉默了

眼看到饭点儿了,我俩准备找个地儿喝点,前一段忙着房子的事,有日子没见了,正好在合计下今天的事。

我跟涛子是大饭店也吃过,小马扎也坐过,有瓶酒,一包花生米,坐车里都能喝好的那种。就在他店附近找了家撸串的小馆子坐下,还记得上学那会儿,我俩经常接点小活干干,赚了钱就到北门口的大胡子烧烤喝一顿,那时候都是五十五十串的上,而如今吃5串都费劲。

老板见我俩很亲切的说:“哥俩儿有日子没聚了吧,今儿来点什么?”我一看,嘿,这不是大胡子哥吗,怎么在这开店了。

大胡子哥是个老北京,说是喊哥,但他少说也有50多岁了,之前也是一个老炮,做人很仗义,记得有几次我请人吃饭,身上钱没带够,还没张嘴老哥就赶紧给我摆手让我先走,生怕我在别人面前跌份。有事没事还老招呼我们这帮孩子们吃喝,其实开饭店对他来说就是玩,爱交朋友,爱喝酒。

“老哥您这都开分店了,下一步就该连锁了吧。”我开着玩笑的说

“这不都是小哥儿几个捧场啊,这地儿还是涛子帮我找的呢,今好好喝啊,算我的,看见你们高兴。”说完就去门口烤串了

我从车里拿了瓶五粮液,涛子看着我说:“呦,金总这档次可以啊,跟我喝点牛二就行,不用这么破费。”

“别废话,你喝不喝,要不换牛二?”我俩互损是见面的一贯流程

“别别,好不容易逮你一回,好好给你拔拔毛儿。”他说完就把酒打开了,闻了闻说:“呦,这真好。”顺势给我俩倒满杯子,还回头喊来了一句:“哥,忙完过来喝点,金老板今请客。”

“你们先喝着,一会我过去坐会儿。”大胡子哥扭头继续扇着火

我:“涛儿,你怎么打算的,跟雅静就真的没可能吗,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涛子:“不可能,她是我妹妹,就没血缘关系,多别扭啊,本来早该跟她分开住的,我就是舍不得孩子,这小崽子吧还特懂事,只要我跟他妈说话声音一大,他就说‘爸爸不吵,爸爸不吵,蛋蛋乖,蛋蛋乖’。每天只要我一回家,就马上给拿拖鞋,还给我吹水,说‘不烫了,爸爸喝’。”说起孩子特兴奋,虽非己出,但能感觉到涛子说得很动情。

“哥,你说孩子不是我的,女人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我能做的都做了,别人背后都怎么说我你知道吗?还是那句话,孩子不是我亲生的,但我管他长大,但还是分开吧,都好受点。我天天玩命的赚钱,就是也想自己能过个正常人的生活。哥,你是了解我的,应该能体量我的苦。”

“来兄弟,喝一个,我懂你,别人不懂我还能不懂吗?”我举杯猛灌了一口

“我只是想从一个客观的角度帮你分析,别为难自己,别人怎么说去他大爷的,雅静只要你不那么排斥,孩子还是你的孩子,他从娘胎里就知道你是他爹,他什么故事也不知道,过两年雅静再给你添一个自己的骨肉,你才是人生赢家。”当我说到孩子时,他不停的点着头。这并不是我的话多高明,而是没有人给他这么说,他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他太需要有人陪他聊聊天,给他开导开导了。很多秘密藏在心里久了就变成了结石,随时疼一下。

通过聊天,我能感觉到涛子还是挺在乎雅静的,他心疼这个妹妹受了欺负,他可怜她没了父母,他坚定的要帮她把孩子养大,这样的勇气起码我没有,只是他这几年经过的挫折太多,累了,不会投入的去爱一个人。

我想这次跟他谈谈心多少会让他再仔细想想吧,作为哥们儿真心希望是个全满的结果,正在我还为怎么劝说他想点子时,他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都麻了,感觉心脏瞬间蹦出的血都是烫的。

“我前几天看见晓君了。”他刚说出晓君,我身子猛地直起来,盼着他继续说

“先别激动,当时因为我在站台上,他在公交上,就没有机会打招呼,但确实是她,她也看到我了,还故意把头扭过去了。”他跟我比划着。

“在哪?啥时候?她自己吗?操,你咋不追上……”我着急追问着。

涛子:“金子你别神经了,你马上要结婚了,就算她回来了,又能怎样。”

“涛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还租着学校那边的房子吗,还有那家店,虽然里面的主人已经不是我们,时不时我都会专门过去看看是不是她回来了,涛儿,她对我来说和你不一样,你当年可以下决心一刀两断,我做不到,她这一走,把我彻底掏空了。我知道即使再见了也不能怎样,但就是想见见,给她说声对不起,也问问她为啥就那么狠心,一声不吭。”我能感觉到自己酱稠的表情。

“知道吗涛儿,只要她再坚持几个月,就差那一点儿,我们就能成,其实那时候我父母都有点松口儿了。”我说着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哥,听弟弟一句劝,都过去了,啥事都能变,人也是,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弄得你挺难受。”涛子端起酒杯跟我碰了后一口干了。

“总之不一样涛儿,如果你能见到她,联系上她,一定给我把人留出,算哥哥求你这件事了。”我很少以这样姿态跟别人说话,这次是真希望能帮帮我。

“我是早上在五道口那边碰见她的,她还背着琴,不用想应该是刚从酒吧下班,想想那边能有几个酒吧,应该不难找,我先帮你打听着。”涛子一向路子广,有他这句话我觉得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不由得欣喜。

两个都为情所困的老爷们儿,一壶烧酒,几碟小菜,北京这座城市给我们太多的希望、绝望、友情、贪婪……真是高级动物,无奈,但又奈我何?五味杂陈,又索然无味。但愿都能找到各自的感情归宿,哪怕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或者约定一种形式,是什么我也说不好,只要两情相悦,何必在意是怎么个环境,在一起就是在一起,这是最真实的。

回去后,这件事已经让我毫无睡意,想着她为什么回来呢?是在外面遇着什么困难了吗?她真的不想见我吗?还是真的像忘掉涛子一样把我早忘干净了?……突然我想试试她原来的电话是否还用,就拨过去,依然是关机。有点失望的扔到一边。突然有想明白了,身体一怔坐起来,如果号码不用的话应该是空号,或者是换机主了,这证明她没有注销这个号,要么一直在用,要么就是回来了又启用了这个号,对,没错,我越想越欢喜,便给10086打电话假装询问宽带

10086:“请您报一下尾号9518机主的姓名。”

我:“郭晓君”

10086:“好的先生,请您报一下机主身份证号的后四位。”

我:“0902。”

10086:“好的先生,尾号9518,机主郭晓君女士目前所用的套餐是……”

我:“您能帮我看一下上一年的套餐情况吗,我记得改过套餐。”

10086:“好的先生,稍等……尾号9518的这个号码近两年内一直使用的是……”

不用再猜了,她这个号一直再用,或许是把我屏蔽了吧,我拿起手就发信息“晓君,你回来了吗,见见我好吗?求你了,我想你!”

但迟迟没有回应,我一直竖起耳朵等着,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早就去了涛子说得那个站台,期待着以这样的方式和她遇见,眼睛不敢放过一个人,可一直等到9点也没有看见,或许是头天没有睡好,脑子一蒙一蒙的,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背影,背着吉他,穿着那件我陪她一起买的黑色皮衣,以一个健步上去便拉住了她,喊:“晓君”

“你丫有病吧”女孩扭头冲我吼了一句

“对对不起,认错人了。”我赶紧低头道歉

去麦当劳吃了个早餐又洗了把脸,准备到附近酒吧去碰碰运气。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个点都早已关门,偶尔能看见出来一两个吧正在收拾,就上前去问问,都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摇摇头。自己也安慰自己,在北京找个人得多难啊,何况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这片儿工作,别着急……心里想着,她住哪?有没有找北京的朋友?她还会去哪?……

突然我想到我俩经常去人大那边的小街上吃抄手,是一家苍蝇馆子,但特别地道的四川口味,周边的高校学生几乎都吃过。我马上去人大那边,可到了之后那家馆子却已经搬了,又打听到新店的位置,进去便问老板娘有没有见这个女孩来过,老板娘看看了说没有印象。

我正败兴要走时,端盘子的小哥儿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说:“诶,这不是昨天背着吉他的姑娘吗,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喝了好多啤酒。”

我赶忙追问:“那后来她去哪了?”

小哥:“那我哪里晓得,都是客人。”

我心里又失落又惊喜,不管怎么说已经证实她回来了,下一步就是找到她工作和住的地方。之后几天,我每晚八点都来这里吃一碗抄手,万一她又来吃了呢,可终究没有等到,也给小哥留下电话和二百块钱,说看见这个女孩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走在人头涌动的小街,时不时能看到年轻的情侣牵着手呢喃着,也有的在吵架,我是最不能接受在街上吵架的,就像衣服被对方件件扒掉,直至赤裸,旁边路过的人时不时瞄一眼这俩光腚的人,想看又不敢看。

坐在车里,看着旁边穿来穿去的车辆,觉得自己特别的孤独,即便我有一个优秀的未婚妻、有神通广大的朋友、有一路扶持我的领导,但我的热情好似只是来自一个人,再没有过去那种义无反顾的奔跑,再没有不计后果的冲动,一切贫乏无奇,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彻底的理解我,她一直在我心的深处,偶尔会跳出来提醒下我她的存在,阵阵疼痛。

寻找晓君一直无果,我也投入到了日常的工作,之前说得地铁报马上就要出创刊号了,命名《新报》,领导也把几个刊面的广告销售给我负责,一下子忙了起来,也只有忙碌的工作能暂时缓解我内心深处的阵痛。

事事终有因果,只不过有些时间长,有些报应到的很快,我努力的忘掉晓君,不再去打听关于她的一切,时至今天,更应该让新生活正向发展,未未更是无辜,虽然我还做不到全心投入,至少要做到全身投入,种下善因,获得善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我一直不理解,一面投以同情,一面又谩骂,这是什么人格?有这样观点的人才可恨,但后来发生的事让我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理解,甚至适用于任何人任何事。

本以为我可以和别人一样,沉浸在婚姻的憧憬当中,但更多的是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让众人乐远比自己开心更重要,越是临近就越显得自己不重要,听安排就好。我和未未本身是想旅行结婚,然后请朋友吃个饭也就算是完成仪式了,可父母却把这件事看得很大,生怕随出去的份子赚不回,自从日子和饭店定了之后,每天的都在翻手机联系人,甚至还倒腾出了多年没用的电话簿,我一直怀疑这里的电话还能联系上吗,事实证明确实有10%的机会可以,有时候不得不佩服父母的做事方式,绝不会让任何一道题无解,就算掰着指头数也得算出来。

周六下午,去未未那里搬东西到新家,要说这位“洁身自好”的大小姐真是阔气,很多还没用过几次,甚至全新的东西都要一并丢掉,我是穷人家的孩子,舍不得,就一件件的过滤,什么三年前的本子、过期的杂志、没开封的药、闲置的键盘……一并拿走,中间还看到很多未未过去的照片,上大学时的她还有点婴儿肥,锡纸烫,特别搞笑。

这时未未接到电话,说是公司有重要的事需要她马上过去一下,今天的扫荡也就到此结束,搬上车之后就送她去公司。

到公司楼下,未未非要让我上去拿东西,说用不了多长时间,等会儿一块回去,我就上去了。虽然是周末,还有不少人在加班,看见我来,都笑着跟我打招呼。未未和另一位合伙人在同一间办公室,我坐下看桌子上的东西有点乱,想帮她规整规整。打开抽屉发现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一些口红之类的化妆用品,就简单划拉着,至少看上去整齐点。收拾到最底下一个抽屉时发现有把钥匙插在上面,或许这个抽屉会放些重要的东西,所以会上锁,我好奇的抽开看看,也是些文件,但当我把抽屉完全打开时,里面的一个东西使我血涌上头。这,这不是,晓君的手机,我一眼就能认出这个手机是晓君的,因为手机的壳子是我手绘的,背面应该还有我们的大头贴。我马上拿起手机查看,后面的大头贴已经不见了,但那个位置还有印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这么会在这里,晓君找过未未吗?一万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但容不得想,很快未未就会过来,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赶快锁上抽屉,坐在凳子上一直不能平静。

正想去厕所打开看看,未未这时回来了,说可以回家了,我抱上卖的东西就下了楼。

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的各种可能,未未几次喊我都没有听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我摇摇头说:“没事,最近就是有点累而已。”

晚上我正想找机会出去,涛子打来电话:“人找到了,这会儿说还是怎么着?”

我:“未未,涛子找我吃饭,顺便说点事,你一起吃点吗?”我知道未未晚上不吃饭,故意这么问

未未:“我不吃了,收拾一下,你去吧,别太晚,少喝点。”

我:“就在家附近,放心吧。”

我回到里屋专门找出三星手机的充电器,揣着就出去了。

出了小区我立马给涛子打电话,约他在家附近一个酒吧见面。

路上我尝试着打开手机,没想到一下就开机了,熟悉的开机声音和动画,马上传来的是收到N多条短信的震动,我回想着密码,试了几次都不对,心想应该没记错啊,200387,那是我们确立关系的日子,晓君一直都用这个密码,又试了试她生日也不对。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有一种可怕的设想,尝试着未未的生日,也不对,又输进去我们见面的日子,还是不行。我回想一切可能的日子,对,可能就是那天,但是我实在想不起来那天是几月几号,回想着那天我都干过什么,去过哪里,突然有个瞬间让我想起了些事,那天我在未未楼下等她,加了路边停车管理员的电话,应该是黑停车场,给我要了20块说只要交警不来就随便停,来了给我电话。我不停的翻着手机,想着当时备注的名字,果然找到了-黑停,记录拨出去的时间是2005年12月8日,于是我尝试着200512,不对,051208,叮的一下,开了,我心里顿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宁愿我的假象是错的,哪怕手机打不开,不想验证这个事实,但事实就是这样被认证了。

手机里面都是我之前发进来的短信,字字句句都熟悉在心,而2006年1月21日的短信让我心里又隐隐作痛,那是晓君走后给我发的道别信,就像刚刚发生一样,压得我胸闷。但突然又一次的假想让我害怕,这手机是如何在未未手里的,短信到底是谁回的?一向对语言敏感的我,再仔细看看那条短信,却有几分不像晓君的语言习惯,但又说不出哪不对,里面还提到了“好好哭一天,好好爱一天”,这是曾经只有我俩的对话,很多疑问,但我宁愿相信是晓君回的短信,也不想心里的假想成真。

半个钟左右,涛子过来了,叫了杯啤酒坐下说:“人在五道口的黑猫酒吧,每周二晚上唱俩小时。”

我举起杯子:“谢了哥们儿。”本想给他说手机的事,但还是憋住了。

“哥,我劝你还是别见,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未未知道了会出事的。”他很真事儿的给我说

我:“我见她又不是去开房,我只是想都有个交代。”

涛子:“自己能把控好就行,怕你冲动,你到今天不容易,别犯傻毁了。”

整整两天我就像梦游一样,脑子里回旋着手机的事儿,和各种假想。终于挨到周二了,我早早从单位出来,直奔五道口。

八点左右,酒吧开始上人了,我坐在舞台侧面的一个卡座里,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一来离舞台比较近,容易看清楚,二来不至于一下被发现,别再让她溜掉了了。一直到九点半,换了3个歌手,还不是她,不会今天不来了吧,正在我心里嘀咕,低头喝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心快要跳了出来,“各位朋友晚上好,我是晓君,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渔人码头》……”

下面的看客在欢呼雀跃,推杯换盏,与身旁的姑娘打情骂俏……谁也没有发现角落里有人已经捂面泣不成声,他为了这一刻太不容易了,没有人知道他打了多少个关机的电话、发了多少条没有回应的短信、在喝醉的时候哭了多少次、找了多少个角落……蜷缩在角落里的他想立刻冲上去,又怕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场景,这时有位姑娘悄悄地凑了过来,“哥,没事吧,请我喝杯酒行吗?”

我擦了擦脸:“滚,滚远点儿。”

“你丫有病吧。”那姑娘大声的叫骂着,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我举起一瓶摔在地上骂道:“我他妈让你滚!”

服务生和一个穿得很潮的男子立刻过来:“先生怎么了?没事吧?”

那个潮男问着那位姑娘什么事俩人手舞足蹈比划着。

很快引起了台上晓君的注意,扭头看过来,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她便向后台跑了。我马上追了过去,后面潮男也紧追了过来。从后面的小门出来,是一条狭窄的过道,我一把抓住了她。她还在扭着脸挣脱,潮男和两个服务生上来就拉住了我,喊着:“你谁呀,干嘛呀?”

看势要把我按到了,晓君立马回头抱住我,推着他们说:“你们干嘛呀,他是我老公。”

听到“老公”俩字,我已经感觉不到那几个人的纠缠,只觉得身体暖暖的,一把抱住晓君。

“什么?你老公?早说呀,起来起来,这什么事儿啊。”潮男嘟囔着

“不好意思啊猫哥,这是我老公,今儿我俩吵了两句,给您添麻烦了。”晓君马上解释道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我刚才有点急,添麻烦了,我赔我赔……”我也立刻道歉

“没事没事,都自己人,刚才吓我一跳,我以为砸场子的,你们小两口没事就行,那得嘞,收工吧哥儿几个,晓君要不你今先回去吧,处理好了再过来。”说完几个人就从后门又回去了。

我盯着她,她盯着我,就这样愣在那好几分钟谁也没说话,眼里都含着泪,再怨着对方,我起手就往她背后的墙上砸,框框好几拳,嘴里哭喊着:“你到底去哪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你知道我天天是怎么过的吗?”

晓君立刻拦我,握住满是血的手,血蹭在她的白色的袖子上,瞬间也崩溃的哭喊:“你咋这么傻啊,你干嘛来找我,干嘛……”

我一把拽他进怀里,紧紧地锁住,再也不让她走掉,稍缓几秒,捧住她的脸颊,深深地闻着她,那么熟悉的味道,那么美妙、踏实、满足……阔别已久的快乐,最最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难以形容。

随后她带着我回到酒吧后台,冲洗着手背,又简单包扎了,拿上东西便出去了。

我们十指扣着手,时不时还用手指挠划着对方的手背,走在曾经也走过的小路上,我一会儿一低头闻闻她的头发,就像一个好久没见到妈妈的孩子,寻找着曾经的味道。

“你住哪啊?”我轻轻地问她

“不能给你说,不能……”她闭着眼回答我

“不说我也能找到,我也不会再放你走了。”我不知道这句话能否兑现,但一定是过心了

“饿不饿?我还没吃饭呢?”晓君略有撒娇的说

“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去好好吃一顿,你受苦了。”说着就搂住她头亲吻着

“去吃抄手吧,好久没去了,想了。”这声音就像过去一样好听

我俩坐在先前搬家的抄手店里,小哥一眼就认出了我,说:“大哥终于把人找到喽。”

我开玩笑的说:“是撒,要不你们又少俩顾客。”

晓君不解的看着我,我把之前如何找她的事讲了一遍,她又低头哭了。

我再三追问她住哪里,就是不说,我赖皮的说那你到哪我就跟到哪。

没办法她终于告诉我她和另一女孩合租,在颐和园附近。

“学校旁边的房子我还租着呢,你要不要回去住?”我略有期待的问她

她摇摇头说:“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回去了,那不属于我。”

“我一直租着就是怕你回来找不到我,怕你没地方去。”我一本正经的说

她还是遥遥头,我突然觉得晓君太可怜,男人没了、生意没了、家也没了,从头开始漂泊,而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顿时深深地自责。

她说该回去了,但又看着我,眼睛闪着什么。我知道她想跟我多待会儿,但又不知道怎么办。曾经那么相爱,对彼此那么熟悉的两个人,竟成了街上不知去向的漫游者。

我想来想去还是说了:“宝儿,我们今天住宾馆吧。”过去那么顺嘴的话,现在却需要闭着眼说,感觉干涩的说不住口,怕不合时宜的破坏这一刻的重逢。

她还是摇摇头,但我心里很清楚,成了,于是我打电话开了间房,强拉着她打车过去。

路上我问她:“你每天都要去酒吧唱歌吗?”

晓君:“周二、周三和周六我会在三个地方驻唱,都是过去的朋友开得酒吧,其它时间我得去看货,现在我干淘宝店。”

我:“那太辛苦了,诶对了,咱们家那店现在改成理发店了,还是之前那老板干的。”

晓君:“我回来才知道的,那老板是我老乡。”

我:“要不咱再盘回来继续干?”其实我的意思是想帮助她再重起家店,这样她不至于那么辛苦。

晓君:“算了,现在实体店也不好干,都转移网上了,我做淘宝这一年积累了不少流量,后面应该还可以。”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不强说什么了。

这是家四星级的宾馆,我们单位有协约价,一般我招待客户都住这里,条件还不错,我让晓君先进房间,说我有事给前台交代一下。实际上我是要给未未打电话说临时要出差,来不及回家了,可能需要两天,或三四天。

回到房间,晓君便问我:“请好假了?你经常这样跟姑娘开房吧?”

“那是,一天一个吧,天天不重样,身体素质好没办法。”我坏笑着说

“有我好吗?”说着她压到我身上

“那不能比,她们要我的人,你要我命……”我一翻身反压了上去

她的指甲深深地扣入我两肋后侧的皮里,抓出明显的血印子,而我尽情享受着那种贴合,久违的温暖,满足,但又没够,一遍又一遍,放肆着,这本就属于我,重回的这刻让我更加无法无天。

合,即两个人十分完美的配合,在交融的过程中,你中有我,我又包含着你,

随高起潮,随低则伏,闻声更加浪动,声韵组成令人澎湃的音节,就是一章奏曲,一波平息之余,只要一个眼神,又可翻身重来,不觉疲惫,肆意消耗能量到最后一丝不剩,停靠在胸前,聆听彼此的心跳。

很久没有这样痛快的我,不舍得浪费一点一滴的感触,恨不得把留出的汗水都吸在嘴里,不知道这些日子里她又释怀在哪里,心里越想越急躁,不容许别人的丝毫分享,男人呐,自私、占有欲在这方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晓君舒展而又疲倦的趴在我胸前,抚摸着一缕一缕的胸毛,像是久旱逢甘露的土地,渴望一次又一次的被滋养。我看着她,明白她的意思,却已然力不从心,说:“让我歇歇,歇歇……”

“她有我好吗?”晓君喃喃问道

“谁?”我故意问道

晓君:“你老婆啊。”

我:“谁都没你好!你是来索我命的。”说着又狠狠的吻着她

“她挺漂亮的,气质也好,还那么有才。”她的话好像很熟悉未未似的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见过她了,她给你说什么了?”我突然很严肃的问她

她也突然意识到说错了什么,立刻说:“没,没,我猜得……”

我:“晓君,你跟我说实话,你撒谎我是能感觉到的。”

晓君:“真没有,你别问了。”她有点害怕,故意躲开我的眼神。

我:“你原来的手机呢?”

她好像发现我知道点什么了,但依然撒谎说手机不好用就送别人了。

我起身,从手包里掏出仍在床上,更加严厉的问:“送我了?怪不得我发了那么多短信一个不回,里面的照片呢?”

“你都发什么了,我看看。”说着就拿起来翻,可怎么也打不开,问:“你改密码了?”

“看,0~5~1~2~0~8,开了,这个号码是另一个女人设置,不巧让我解开了,时到今天你还不跟我说实话。”我略有嘲讽的质问她

她夺过手机,一条一条翻看着,慢慢开始哭了起来,别说是她,我自己看那些短信都想哭,因为只有我们知道当时打这些字的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这时的她一定是又心疼又无奈,但突然有愣住了,说:“这条不是我发的,应该是你老婆自己发的。”

我看着那条意思是让我把心腾出地方给别人进去的短信,说:“我就知道是她去找的你。”

她眼看事情已经被戳穿了,就说:“哥哥你先别生气,我一五一十的给你说说那天的事好吧,你先过来抱着我嘛,我害怕。”

我呲溜一下钻进被窝,搂住她,等着她给我揭开那个人的嘴脸。

“先说好,我给你说了,你不能生气,更不等找她麻烦。”我一听就知道没好事,果然跟我猜得一样

我点点头说:“你先说,她错了,大不了好聚好散,你错了,要补偿我一辈子。”

“合着里外你都合适啊,那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嘟着嘴扭过身去。

“臭蛋儿,你不说,大概意思我也清楚,我只想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那就怎么狠心,留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差点你就见不到我了。”我赶紧凑过去抚慰着。

晓君:“你这不也没孤苦伶仃啊,也没闲着啊。所以说我走得是对的,成全大家伙。”

“我……”顿时我也无语继续说下去

“其实谁也不怨,那时我就想见见这个一次见面就能勾走你的人,看她到底又多厉害,她说的对,我也确实看到了差距,我能给你的她都能,她能和你有一个很好的以后,而我只能和你就这么耗着,万一哪天谁耗不住了,结果很惨。”还是头一次看到说话这样意味深长的她,带着一些些绝望。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不解的问

晓君:“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是拉屎还是放屁呢,看那几天你那丢了魂的样儿,我就知道你一定犯错了,像个孩子一样不知道怎么给我说。”

“其实吧,那会儿我还真没生气,但是你那样的表现让我觉得我们到头了,我不在意你外面有女人,我只在意跟我在一块儿是不是很没意思,而你就好像在煎熬,说了怕伤害我,不说又解决不了现状,所以偷偷看你手机里的短信,记下电话,和她见面了。所以选择离开,这样你就不用做选择了。”晓君说这些时很平静

“你在撒谎,你没说真话,一定是她联系你的,然后给你支到一个地方,忽悠你把手机留给了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一定把你忽悠到大理了,你们玩了几天,还给你介绍了一家酒吧做驻唱,给安排好住处,就好像新生活的重生,为此你那会儿和她已经成为朋友了吧,当回过神儿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你后悔了,所以你回来了……”我以推理的语言讲述着

晓君已经听呆了,我接着说:“你一定惊讶我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明知道不去找你,宝儿我跟你讲,她是法学硕士,主研究的就是犯罪心理学,给客户做案件场景模拟重建是她的拿手好戏。而你哥我研究的方向是读者心理推理,能把很多碎片线索串联成完整的故事,本来是我架构的猜测,看到你的表情,我知道我猜对了,你和她和我最为不同的地方是什么知道吗?我们的假想从技术层面讲具备严谨的逻辑,绝不会胡想。而你骗瞎话就算是打过一万遍草稿,自己坚信不疑,我却能看出破绽。”我拿出专家的模样比划着,晓君也曾说过,我正经起来特别有魅力。

“可宝儿你有没有想过,你能给我的她真的也能给吗?起码这一年我觉得她没给到,这个东西叫感觉。而我能给你的,也不会给她,这个东西叫纯粹。有感觉和很纯粹的爱才是我想要的,我想你也是。”我像一个大学教员在讲课,晓君就像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被撩的满是仰慕,并且这位教员唾手可得,激动得想要鼓掌。

“宝儿,过去我没活明白,人在舞台上,不得不演,演给父母看,演给领导看、演给客户看、演给朋友看、也演给你看,我累了,不演了,爱谁谁吧,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做对不起别人的事,也不做太对得起别人的事,为自己活一回。”话到此处我连自己都听激动了。

“然后呢?你和我离开这里?和我一样消失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后悔了再回来?”她的口气里带着些赌气

“不,我希望咱俩都能再给彼此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就几天,想明白了就好好过日子,如果还是不能接受未来可能有的困难,就各过各的,谁也别打扰谁。”我临时起意这个计划,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设计之后事情的时间,不至于都撕破脸,最大可能的把伤害缩在最小。

“你想怎么的?”晓君略有疑问,但又有期待的等我继续说。

我:“我打算给单位请几天假,带你出去玩几天,找个就我们俩的地方,只有独处才能不被干扰,就算我们第二次试生活吧。”

晓君:“那你跟她怎么交代?”

“我自有办法,大不了就说破。”我故意直着性子说

“别,你不能给自己找麻烦,更不能给父母找麻烦。那就先这么着吧,先别跟他们撕破脸。”晓君的天真让我心里有喜有悲,但我知道她都是为了保全我不受一点伤害,哪怕自己疼往心里走,我想多少年以后,所有人都会理解我为什么一直断不了她。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上路了,沿着京藏一路向北开,累了随时驻足,不累就日夜兼程,其实在路上的感觉很幸福,虽然不知道目标是哪,但至少不是后面那个需要天天演戏的舞台,只有两个人,握着手,亲亲抱抱,这就是爱情最原始也最平常的状态,不信去动物园看看笼子里的猴儿,就是这么干的。

我们第一站先到了曾经去过的温泉度假村,晓君一下车很兴奋,我想这是所有情人故地重游的表现吧,我还特意要了原来的那个房间,只是和上次不同的是季节的略晚,已经入冬的山里人很少,户外不能长留,只能待在屋里泡温泉。这一天也是在亲亲我我的过程中度过。

后来我们抵达内蒙境界,寻找着可以夜晚看星空的地方,还是朋友给我推荐了当地的一个牧民家,主人叫青格乐,非常好客,因为价格很贵去,且已入冬,应该是很少有人来了。

青格乐大哥专门给我们留了一个位置不错的蒙古包,一开始还担心晚上会冷,会不会遇见狼啊熊啊什么的,但实际上这个蒙古包只是外面罩着白色和青花图案的账布,里面是砖混结构的标准建筑,还有土暖气,很暖和,就是总有股不知道马粪还是牛粪的味道。别说牧民已经很久没看到过狼群了,就算有熊群也进不到房间来。房间的顶部有一大块儿天窗,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片片的星带,虽然景观很震撼,但总归和自己想得不一样,原本认为会众人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唱歌,躺在草地上就能仰望星空。可现在外面已经是白雪皑皑,深的地方到屁股,也没有草地,没有雪的地方就是沙土,如果没有公路,很容易迷了方向,据说有很多越野爱好者往深里走,实在走不回来就会给救助站打电话,再遣牧民去带路,一次3000到10000不等,如果被救者偷奸耍滑,就会看见明晃晃的蒙刀,很多牧民以此为生。

更特别的是,这间包房算是豪华了,但没有厕所,用一个加了盖的痰盂代替,一到晚上需要大便时,得拿着手电到几百米开外找块地自行开发,零下十几度的野风划过屁沟子,根本完成不了,尤其我看着蹲下来的晓君,就像农村的小媳妇,在原地左右不适,特别搞笑。数百米开外还有手电晃过来打招呼,以为这样有所照应,不至于被鬼号般的风声吓得过度紧张。

我们在草原上待了两天,实在扛不住这样的风貌就打算离开了,青格乐大哥热情的往车上搬着各种特产,光风干牛肉就十几袋子,我感激的给大哥握手道别,大哥的老婆在旁边用蒙普说着“:一千四……一千四……”。后来打开风干牛肉吃,醒目的写着产地:河南漯河。草原!操!

如果真奔西藏去,估计到了,我领导、家人、还有那个心机女人也就疯了,理智点,我们把行程规划转向西面的大同—太原—五台山,然后返程。

我们一起去了云冈石窟,吃了当地出租车师傅常吃的刀削面,逛了煤老板专场的商场,给她买了第一个驴牌的包包,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太原买,就是碰到了,总觉得欠她一个这样的礼物,以后即使不在一起,也留个念想。最后我们抵达了五台山的一处宾馆,好好调整一下,准备第二天一早登山拜神。

虽说佛教圣地,但宾馆里倒是什么都有,餐厅菜单上有烤鸭、佛跳墙之类的,房间里还有各式的情趣用品,形形色色的情侣搀扶进入房间,果然处处景象都表现出好生之德。

第二天刚亮,我们从五爷庙一路至菩萨顶,求财、求业、求姻缘,之前一位虔诚的大哥跟我说过,不要恐惧众神,要把他看做是一个人,没事你来看看他就很高兴,他能帮你的也就是事儿的一到两成,不可能把没有变成有,所以你也别瞎许愿,没用。

路上我问晓君:“你许的什么愿?看咱俩一样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白痴女孩才会问的问题,但就是想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这在我们过去的经历里没有触及过。

“说了就不灵了,所以别问,看能不能应验。”她的话让我更加想知道这个愿是什么。

我:“这样,咱们都写两个字的短信,发到你原来的手机上,到了服务区才能看。”

“好。”她拿起手机打了又消除,反复几次,终于发送了,而我的手机在兜里,装在包里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到了服务区,我去上厕所,顺便发我要发的内容,回到车前,发现晓君坐在副驾拿着旧手机痴笑着。

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两条短信,晓君“有家”,我“我们”。

一路上晓君对“家”憧憬着,假设着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会是什么样,完全忘了出来之前的愁云惨淡万里凝,也忘了我回到家之后会面临什么。或许是这次的分别让她改变了对生活的态度,开始变得爱幻想,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她对那次的不告而别真的后悔了,她开始要为自己争取。

面对感情,没有永远的胜者,未未的高超操作赢来了我对晓君的背叛,却也带来了我对她的背叛。晓君的离别终究是后悔收场,她只是个弱女子,怎能像电影里演得那么无私凛然,她一心向我好,但谁有能保证她的内心就那么干净,人性都是双面的,当你想一方面好的时候,也一定想对立面死,内心极端是因为不犯法,但行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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