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春光中,宁静的村庄里,鸡鸣狗吠,鬼哭狼嚎。
络腮胡壮汉不断挣扎着爬起,又不断倒下,他身后,少年身姿挺拔,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
像是在监督士兵操练的校尉。
看着这奇异的一幕,朱由检兄妹,包括他们身后的两名暗卫,都是目瞪口呆!
“哥哥,他……好残忍啊……”朱微妍忍不住说道。
残忍?朱由检不觉得,对付恶人,越残忍越好!而且,相比于朝廷的种种刑罚——车裂、炮烙、凌迟,这算哪门子残忍?
那络腮胡对老百姓就不残忍了吗?
恶人当有恶报,而且是与他所犯恶行相当的恶报!
朱由检在听到魏忠贤被刺杀时,虽然心中大喜,却也不无遗憾,认为他死得太轻松了。
要是让他来处置魏忠贤,他非把他凌迟处死不可!
“妍妍,你错了,他这不是残忍,而是公正、大义!”朱由检淡淡说道,“有这次教训,京师附近的阉党走狗们应当会收敛许多,老百姓的日子便能轻松不少。”
“或许他的做派有些冷酷,但是,那也是那些人罪有应得!”
朱由检多么希望,像这样的少年英雄多一点啊!那样,大明王朝就有希望了!
已经病入膏肓的大明王朝,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强悍人物啊!
重病就得下猛药,这位少年英雄,会是大明王朝的猛药吗?
无论如何,朱由检决心要保住这少年,与之结交,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动用他的全部影响力,将他引入大明政坛!
“哥哥,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朱微妍习惯性地蹙起眉头,抿紧了樱桃小嘴。
她的视线从少年的身上转移到那对祖孙的身上。
那名比她还小的女孩衣衫褴褛,身形瘦小佝偻如老妪,正伏在她爷爷的身上痛哭。
朱微妍为她感到难过,尽管距离那么远,女孩的哭声还是传入了她耳中,传入了她心里。
这时,她完全认同了哥哥的说法,完全认同了那少年的做法,甚至觉得他还不够狠!
“哥哥,我们还不过去吗?”朱微妍问道。
她想过去抱抱那个女孩,安慰她,帮她把她的爷爷救活。
“妍妍,再等等。”朱由检说。
他要看看,少年接下来要怎样做,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那祖孙俩。
张超觉得差不多了,他有点厌倦了这种猫鼠游戏。果然,自己的心肠还是不够残忍啊!他想。
他原本打算慢慢将络腮胡折磨至死的。
络腮胡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侮辱为国捐躯、为民族舍身的英雄,更不该欺负忠良之后!
这触碰到了张超的底线!
张超从腰间抽出匕首,准备刺入眼前浑身是血、不断向前爬行的络腮胡的背心,终结他罪恶的一生。
这时,络腮胡身体却突然一僵,像是遭到电击一般,随后彻底瘫软在地上。
一股屎尿臭味飘来,张超嫌恶地捂住了鼻子,用脚将络腮胡的身体翻转过来。
只见络腮胡双眼暴突,黯淡无光,眨也不眨,显然已经毙命。
在他的嘴角,有一丝粘稠的液体流出,难道是胆汁?是感受到自己的杀意后吓破了胆而死吗?张超想。
从尸体身上取回银锭之后,张超来到爷孙俩身边。
女孩跪在地上,脸贴在老汉胸膛上,声音都哭哑了,却仍是哭泣不止。
老汉双目紧闭,一脸死气,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张超神色一黯,将略有些脏污的银锭收回衣袋里,从怀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绸缎钱包,放在了老汉身旁。
随后,站起身离开。
走出没几步,张超身子停顿一会,又走回到爷孙俩身边,蹲下,将那几枚略微脏污的银锭也放到了老汉身边。
那是他身上全部的钱。
“拿着这些钱,逃命去吧。”张超用柔和的声音说道,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这时,老汉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是又还阳了!
老汉不顾惊喜交加的孙女,一把拉住了张超的裤腿,面带哀求之色看着张超,嘴巴像被放在地上的金鱼开开合合。
张超明白,他是想交代后事。
于是再次蹲下,手紧紧握住老汉的手,将耳朵凑了过去。
“照顾……照……她……”
那只紧紧握住张超的手忽然散去了所有的力道,张超将这只手放回了老汉身侧。
“好,我答应你。”他在心中说道,同时,伸手为老汉合上了双眼。
女孩原本以为爷爷死了,伤心欲绝,爷爷突然睁开双眼,她以为爷爷不会死了,结果,老汉只是一瞬间的回光返照。
得而复失,女孩再也坚持不住,双眼一翻,昏厥过去。
张超不是圣母,也不是什么大好人,不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已经插手了这件事情,那就要做好妥善的安排。
有始有终是最基本的,若是他此时撒手不管,官府追查下来,这女孩恐怕凶多吉少。
到时候,很难说他到底是帮了这爷孙俩还是害了这爷孙俩。
穿越前,张超也有一个为祖国守边疆的军人父亲,别人或许他可以不管,但是,这个父母双手奔赴国难的女孩,他不能不管!
何况,他已经答应了老汉!
张超瞧见院中有一个破烂的板车,看了看老汉的遗体,有了主意。
他在老汉屋中寻到了一把锄头,还有一条麻绳。
张超把老汉的遗体和锄头放到板车之上,又用麻绳把女孩绑在自己背上,然后拉起板车朝野地里走去。
路上偶尔遇到一两个村民,也都是神情麻木,根本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倒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半个时辰后,张超找到了一处位置还算不错的地方,将车停下。
然后将女孩放下,脱下自己的斗篷铺在一颗槐树下,再将女孩放在上面。
接着,便抡起锄头开始挖坑。
刚挖了几下,便听到了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张超放下锄头直起身,朝来人看去,一看之下,不由一愣,居然是被他抢走马匹的那小两口。
他们身后该跟着两个壮汉,看起来是他们的手下仆从。
张超有些诧异,东厂番子都没找着他,这小两口居然先找到了自己?
有这能耐,他们是什么人?
“这位英雄,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为苍生社稷感谢你的!”
当先那位被他踹下马的公子拱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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