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灵宝和小情南下。
此时,小情身体更差了,我赶一阵子车就要回身看看他。
半途中,我怕车辆过分颠簸,减缓了速度,只是慢慢的跑。
直到一天晚上。
我在车里抱着他,他不断喘息。我轻轻的拍着他。
“哥哥......”
我握着他的手:“小情,没事的,我在,我在。”
虽然知道我在救他的路上,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还是很难过。
“哥哥,这一生,有你在,我很幸福。我这一生,没有家人,只有你......”
我的脸贴在他的脸上:“小情,不怕,我一定会找到你,咱们一起回来。”
“哥哥,我等你。”
说罢,他的头一歪。
倘若,没有这种办法,倘若他真的死在我怀里......
我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等我”
“不要脸偷奸耍滑惯用诡计的臭小子!滚出来!我家魔君要看小情!”
我泪水未干,忽然听到车外碧环的声音。
要遭!我胡乱用被子把灵宝的身体盖起来,轻轻放下小情,跳下车子。
月光下,武德魔君还是一身青衫,轻摇折扇。若不是亲眼见过他大杀四方的凶狠,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物就是堂堂魔君。
我故意行礼,声音颤抖:“有劳魔君挂怀,小情中了丧魂咒,已然身故了。”
魔君要往前走。
我拦在他面前:“魔君,我不过一届凡人,断不是你的对手,我拦不住你。小情是死在我怀里的,我不希望任何人再扰他。你如要什么,只管在我身上拿就好了。”
他瞪着我问:“你现在做什么?”
我道:“我和小情,关系匪浅,原本我只是壁山脚下的闲散人,是小情改变了我的一生。我们最怀念的就是燕来城表述心扉,事已至此,我带着他,去到那里。他陪了我一生,我守他一世。”
他死盯着我看了一阵。
“魔君,你希望天下一统,如今,灵宝没了,玄天六使没了,这天下,你再无敌手。这便是你统一的目的了?”我道。
他猛一回身:“碧环,我们走!”
“是!”碧环随着他转身。
“且住!”我叫道,“之前碧环说魔君与小情之间关系不一般,我倒想知道你们有什么关联!?”
这话一出,武德侧眼看了一眼碧环,吓得碧环一激灵,赶忙垂下了头。没再说话,瞬息随武德一起离去了。
我长吐了一口气,索性蒙过他。不过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心中始终放不下。只觉得武德并不想杀害小情,这回赵瑜立有的看了。
话休繁琐,不一日到了燕来城,再回到这里,已经是一片祥和安宁。看不到战乱的影子。
找了几天,终于找到了段飘然。
“这才几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道。
“天幕山左近是否有安静的地方?我要把他们两个都安置在这里。”
“天幕山西侧,山峰处,人迹罕至,有一洞窟。南方虽热,可这洞窟中常年冰冷,适合安置两位仙师。”邹玉道。
第二天,我们便启程奔向天幕山西。索性从北方上山,山路还算平坦,不如山南那般陡峭。
安顿两人在洞窟后,我用石头简单的堵住了门口,尽量不让外人打扰。知日后灵宝定有手段。
邹玉道:“林大哥,你确定要去找鄂兀锡拿么?”
“我必须要去找他,必须要去地府,我偏不信邪!”我道。
段飘然道:“也罢,我二人和你一起去,当初我们去迦婆国学艺,和鄂兀彼此有些交情,希望看着我们的薄面,能顺利一些吧。”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三个一行向南,穿过了天幕山道,和守卫们表明来意,便来到了斗鸢城。
“喂,我是北方人,求见你们鄂兀将军,请告知将军现在何处?”邹玉在城下喊道。
城上人认出邹玉,看来他和迦婆国还是一直保持往来。
邹玉道:“林大哥,鄂兀现在在立华城,我们去找他吧。”
“好。”
于是,我们继续南下。一时来到了邬戈道,附近有探子在,我们说明来意,他回去禀报。
少时,一队兵马过来,迎我们进入立华城。直奔府衙。
刚进大厅,只见厅上鄂兀锡拿恶狠狠的道:
“你终于来了,看你还哪里逃!”
听鄂兀这般说,我心中一惊,看来他还是记着上次的仇恨。当时逞一时之快结果造下如此孽缘,也是自己活该吧。
我一步步走向鄂兀,心中明朗:即便此刻他把我杀了,无非是不用借助他的力量直接下到地府鬼界,死也要把小情救出去!
旁边出现几个人恶狠狠的说了几句话,邹玉在一旁道:“你杀了他们的兄弟,他们在骂你。”
我低低地说:“对他们说,有气尽管往我身上撒吧。”
邹玉不敢说。
我道:“说吧,这是帮我。”
不得已,邹玉翻译过去。那帮人中有人率先忍不住,从腰里掏出马鞭,狠狠地抽在我身上。
其他人见鄂兀不阻拦,纷纷上前对我拳打脚踢。
段飘然道:“鄂兀将军,上次林轶在战场上为求自保,不过杀了几名士兵,试问两国交战,在战场上我国将士死在你们手中的还少么!迦婆国气度便是如此狭窄么!”
鄂兀抬手,止住众人:“哼,林轶,此番是你自来送死,莫怪我无情。留下你一条命已然是对你的嘉赏了。你来找本座何事?”
邹玉和段飘然过来扶我,我满身是伤,颤巍巍的露出手腕上的痕迹。
鄂兀一惊:“乌金子让你来的!?”
我点头,又跪在地上:“求将军成全。”
他低头想了一番,随即道:“你可知此事后果如何?”
这乌金子倒没和我说过。我不解的看着他。
他抬手屏退殿上众人。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对我道:“天、地、人三界,相互往来皆是倒行逆施,你想去地府必须隐去你周身阳气,这枚丹药,便是为此。但是,你一界凡人,混入鬼界,必然不得全身进退。这枚丹药服下后,会丧失你身体一部,你可敢尝试?”
“丧失什么?”我问。
“这是我和乌金子的师父与鬼界定下的契约,数百年来,从未有人尝试,怕是我师父也不知道具体如何。”
丧失自己有什么?小情没了我才难过。
我坦然接过药丸扔到嘴里。
鄂兀一惊,还没说话,我已经咽下去了。
刚要大度几句,忽然脑袋一阵眩晕,感觉天旋地转一般的晃了起来。
随后,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我在地上挣扎着打滚,完全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似乎全脸都在流血。
最终,实在扛不住昏了过去。
朦朦胧胧的醒了过来,觉得全身酸软,口干舌燥。我轻轻起来,想要去桌子上拿水喝。
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拄着地站起来,明明对准了杯子,可是却拿空了。
怎么回事?
我拿着杯子,有些莫名。
“你醒了?”后边段飘然的声音传了过来。只感觉他扶着我坐了下来。
“你没事么?”他问我。
我闭着眼睛,又喝了一口水道:“应该没事,就是全身都在难受。”
“你再躺一会儿吧。”
我疲惫的只能点点头,让他扶着回到床上,一躺下便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比方才好了很多,觉得终于有点力气。这次的腰酸背痛像是躺久了的样子,自己翻身下床,舒活一下筋骨。
这次很人性,桌子上放了吃的,肚子里饿得不行,便走了过去。
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走着走着我觉得自己偏离了方向。
“我怎么了?”
我自己不断检查自己的身上,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坐在桌子旁边,我看看自己的手,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事。用手捂住自己的左眼,正常;用手捂住自己的右眼,一片漆黑......
我的左眼被“丧失”了。
心中先是惊恐,但随后渐渐安定下来了。
看来,地府第一关,我闯过了。
这个事情我没和任何人说,怕他们着急。至于鄂兀,偏不想告诉他到底这个药有什么作用!就说自己安然无恙,他的破药过期了!
几日后,我彻底没事了,鄂兀带着我来到了立华城东南的苍茫山颠。
“这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乌金子已经给你烙印了,我再给你施法,便可将你传送到地府。”鄂兀道。
我对他说:“多谢大将军,希望我还能活着回来见你。”
他哼的一笑:“活人去地府,近百年来从来没人做过,林轶,希望你能传下千古佳话。”
我哈哈大笑。
他续道:“我听说,地府里便是鬼界,他们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你要找到林瑜情的魂魄,送他到望乡台上还阳,他便能醒来。而你,作为活人,必须渡过弱水才能回到人界。可过了弱水回到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太好了,一路顺风就最好了!
段飘然在一旁道:“林轶,此一去万千珍重,他们就交给我照顾了。我和邹郎便在南方等你回来。”
“有劳,我尽快赶回来。”我道。
随后,鄂兀先挥起石杖,掀起一阵尘土。待尘土四扬,混不见天日的时候,他从怀中拿出一些纸人符咒,手一抖,这些便燃了起来。随后挥动手中石杖,只见光芒四起,我只觉脑中晕晕的,眼前人影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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