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江南,到底是谁的钱袋子?
八阿哥胤祀府。
九阿哥、十阿哥一边快步走进来,一边大声喊道:“八哥,八哥,老四已经下江南筹款赈灾去了。”
“坐吧。”
八阿哥胤祀呷了口茶,微微一笑。
九阿哥道:“八哥,你这本书,我是真的看不懂了。”
“老四先是到户部去挖你的墙角,你不吭声,现在又抢了钦差大臣的差事,你还是不吭声。”
“你怎么就这么好的脾气呢?”
胤祀笑道:“话不能这么说。”
“四哥虽然阴沉了点,性子刻薄了点,但办起差事来还是肯卖命的,这一点我们都还得向他学习啊。”
“反过来,你们再想想,几个省遭灾,上百万的灾民,一下子要弄将近五百万两银子,这差事好办吗?”
“换上你们,你们愿意去吗?”
九阿哥手一招:“我才不去。”
十阿哥则是拉扯声调:“我也不去。几百万两银子,你去筹款,还得人家愿意给呢,我就不信他老四敢去抢。”
“是啊,我也担心四哥这一趟不会那么顺利。”
想了一想,胤祀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你们说,他会从哪个口子去筹款呢?”
胤禟、胤?二人想了一阵。
突然,九阿哥胤禟神色一惊道:“老四该不会去扬州找盐商吧?”
“没错!”
十阿哥胤?大声道:“九哥,老四这是盯上你的小金库了!”
“狗儿的!”
胤禟豁然起身,大骂道:“想掏咱哥们的钱,去替他邀功,没门!”
接着徘徊几步,胤禟又问道:“八哥,你看我是不是给任伯安写封信去?”
喝着茶,凝眸沉思半晌。
胤祀叹了口气道:“算了,上百万的灾民,还是以大局为重吧。再说江南那么大,四哥未必会非挑你的门人下手。”
“江南虽大,但钱就握在那么几批人的手里,不从任伯安下手,那老四必定会去找另一个人的茬子。”
胤禟信誓旦旦道:“江南首富,陈玉奇!”
“这陈玉奇到底是什么身份?”
胤祀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江南盐道几次来信提到,突然就冒出这么一个人来,短短几年时间,一跃成为江南第一富,富可敌国。
“此事非常奇怪。”
九阿哥道:“这个陈玉奇,母亲叫陈秀,是上书房大臣陈廷敬的远房侄女,当年未婚先育,被赶出了家门。”
“奇怪的是,从魏东亭到曹寅,历任江南总督和江南织造,都对陈玉奇母子十分照顾。”
“八哥,这魏东亭和曹寅,那可是皇阿玛的心腹。”
“你说这陈玉奇的父亲,会不会是……”
九阿哥重点提醒。
不过,他还没说完,立刻就被胤祀呵斥打断。
“住口!”
“满汉不通婚,这是大清皇室的铁律!皇阿玛一向严于律己,以身作则,要当天下臣民百姓的榜样。”
胤祀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但是重重迹象表明,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理智的八阿哥还是吩咐道:“老九,你书信告诉任伯安,让他派人暗中调查这个陈玉奇,就是找当年的老人挨个问,也要弄清楚陈玉奇的父亲是谁。”
“但兹事体大,不可猜疑,更不可以再跟其他说起,哪怕是一句也不能提。”
“知道吗?”
胤祀脸上露出少有的郑重警告。
“八哥,我办事,你放心。”
九阿哥嘴角一勾,露出个阴笑,接着品了口茶。
.........
扬州府。
胤祀和十三阿哥一路绕道受灾区,暗中巡查而来,水患区之广,受灾百姓之多,简直触目惊心。
“十三弟啊,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可是我们这一趟的差事,就是要从扬州的官绅豪强,富商地主,这些地头蛇口袋中掏银子!”
“现在我们面临着三个难题。”
“第一,无人可用啊。”
“扬州的官员,出了名的铁板一块,很难找到一个踏实为我们办事的本地官。”
“第二,要钱难呐。”
“谁都知道,八弟九弟他们在江南经营多年,就是他们的钱袋子。不管是官员,还是最富有的盐商,大多都是他们的人。这些人表面上肯定会尊重我这个钦差大臣,但一说到钱,必定会暗中勾结,处处阻挠。”
“第三嘛,就是这个江南盐道任伯安。”
“此人仗着自己是老九的心腹门人,表面处事圆滑,其实骨头硬的很,简直可以说是油盐不进,听说很多时候,江南总督都拿他没办法。”
来到江南之前,胤祀早就做了调研。
一边骑马散步,他一边将面临的困境说了出来。
不过还有一人他没说,那就是陈玉奇。
要想在江南筹款,这个江南第一富首当其冲。
但是康熙却交给他半枚龙形玉佩,让他私下代替康熙去探望陈玉奇,还要说什么:“有个老人很想他。”
一眼就能看出来,康熙和陈玉奇的关系不简单。
胤祀不敢轻易拿陈玉奇开刀。
“四哥,任伯安如果没有这个本事,八哥九哥他们,又怎么会安心把钱袋子交给他掌管?”
骑在马上的胤祥不屑一笑。
“驾!”
这时,一阵马踏声响起,一名精壮的汉子领着十几名随从驰马而来。
“诺,四哥,可用之人来了。”
胤祥笑了一笑,用鞭子指着前方道。
精壮干练的汉子远远看见胤祀一行人,急忙翻身下马,奔到胤祀和胤祥的面前,跪地恭敬道:“奴才年羹尧,叩见四爷,十三爷。”
“起来吧。”
胤祀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欣慰笑容。
“是。”
年羹尧恭敬起身,侍立在一旁。
胤祥笑问道:“年羹尧,好你个小子,怎么就知道我们会从这一路来?”
“奴才跟着主子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主子的心思吗?”
年羹尧也笑了:“我料定。第一,主子必定会从受灾区这条道来。第二,必定会微服私访,查探民情,饶过江南官员的迎接仪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因此,奴才也没穿官府,带着人在这里等候两天了。”
“古人言,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胤祀一手用鞭子指着年羹尧,转头对胤祥笑道:“这人不如故的故,指的就是自己人啊。”
对于这个府邸长大的包衣奴才,他十分满意。
胤祀接着问道:“我的信收到了吗?”
年羹尧拱手:“回主子,早就收到了。主子要找的那个人,奴才已经找到了。主子要调查的那个人,奴才也已经调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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