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臻,未满二十岁,于寝宫中用茶盏碎片划开脖子,血流不止而死,正在考虑毁灭当下灵魂,找寻下一任宿主。”
一段字句列于白色面板上方,下方俨然两个按钮,左边是一个红色的“毁灭”,右边是一个绿色的“拒绝”。
阎王坐在真皮沙发上,脑子左右摇摆,过了一会儿才决定下来,按下了一个按键。
“喂,你别死了啊。”
许臻的脑子里一阵疼痛,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嘴里呻吟起来。
“不能真死了吧,给他找个太医吧。”
听起来倒是个小孩儿的声音,不过为什么不能睁开眼,这回不会真是个植物人吧。
许臻正想着,实在是撑不下去,意识一下子陷入了沉睡,这下倒是什么都听不到了,安静的要命。
不知道沉睡了多久,陷入泥泞的意识才重新开始工作,许臻立刻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黑色的空间内,没有听觉,没有触觉,唯有眼睛能动,却没有丝毫用处。
地狱吗?
许臻向前走了几步,脚下虚浮的感觉让他的心上上下下的,当下也就不敢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朵开始工作,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你们这帮小崽子再敢欺负他,小心我揍你们啊。”
有些耳熟的声音,但不知道在哪儿听过。
许臻盘起腿,闭上眼小憩。
“还不醒吗,应该醒了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正在许臻忍受不了,就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声音停下了。
许臻刚一松气,脑袋顿时像针扎一样疼起来,他被迫睁开眼,一张大脸顿时映入了眼帘。
“哎呀,可算醒了,”中年大叔端起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把这个喝了吧。”
许臻挣扎着要起身,中年大叔一拍脑袋,“忘了你浑身没有力气,来来来,我来喂你。”
说完就来到许臻身边,端起碗就是往他嘴里灌。
“咳咳咳,你,你想要我死?”
许臻更加挣扎了,他的嗓子里满是苦到腌入味的味道,刚才因为这个人的强迫喂药,还有一些进了鼻腔,现在一说话就生疼,声音沙哑的要命。
“那你自己喝?”
大叔不满了,单手端着只剩半碗的药,往前一伸,许臻抬了抬手,却发现自己毫无力气,大叔更是嚣张了。
“那不还得我喂你?”
“等等,”许臻好歹也是做了几天太子的人,他看着大叔一副古装加身的样子,丝毫不觉得发怵,甚至有些权势加身的样子,“找些蜜饯来,苦的要命。”
大叔有一瞬的疑问,但还是看在许臻是病号的份上,答应了下来,从医箱里拿出一个小袋子,亲手喂了他一个蜜饯。
这个药箱和装蜜饯的小袋子和庞太医的一样。
许臻仔细打量了一下大叔的脸,眉头皱的更紧了。
倒是和庞太医长得很像,莫不是他的后代?
许臻就这么皱着眉头,大叔眼疾手快地把半碗药喂了下去,作势就是要再续上一碗。
“庞太医?”
许臻试探着开口,大叔抬起头,很惊讶的样子,“你竟然知道我,真没想到你在这地方还认识些外面的人。”
看来真是庞太医的后代。
许臻的眉头松了,这一碗药倒是没用上蜜饯,直接一口闷了。
庞左满意地收了碗,把药箱往身上一背,“我就先走了啊,自行珍重吧。”
许臻下意识地挽留,“等等。”
“嗯?”
许臻决定用一下古早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我是谁?这儿是哪?我又为何在这?”
庞左退了回来,拿起许臻的手腕把脉,连连摇头。
“就是身子太弱了啊,脑子没什么毛病啊。”
庞左向许臻的脑袋看去,神色一下不自然起来,连忙伸出手,许臻感觉脑袋又是一阵疼痛,再一睁眼就看见这鳖孙拿着一根针,正不好意思地笑。
这损玩意把针落我脑袋里了?
许臻清了清嗓子,忍住怒气,“可否作答?”
庞左惭愧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不过啊,这儿是冷宫,还是几个小太监求着我来救你的,生怕你死了。”
庞左又背起了药箱,抬步就走,临走前还扔下一句“有事去太医院找我,我叫庞左”,说完就马不停蹄的走了,生怕许臻找他的麻烦。
不过他的药倒是有效,现在身上有些力气了。
许臻撑着身子坐起来,摸着身上的粗布衣服发愁。
这下好了,在冷宫里吃穿都成问题,还不比当太子那时候呢,不过这手……
许臻上下翻着自己的手,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手这么小?还有这腿,跟个小麻杆一样,我是个小孩儿?
许臻翻身下床,不过这屋子里没有镜子,没法子照出自己的样子,这满屋子都是蜘蛛网,刚刚躺着的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一张桌子上垫了个草席,简朴的过了分。
这可怎么活啊。
许臻身子还是有些虚,走了几步就要倒下,他扶着能碰到的任何东西,终于到了门口。
好家伙,这院子里更破,啥也没有不说,唯一的一棵树还是个死的,院子里的杂草比树都有生机,看了心情就不好。
许臻感受着太阳的温度,好歹是得到了些慰藉,最起码自己不再参与什么该死的祭祀,更不会死了。
许臻稳住身子,伸了个懒腰,打算计划自己以后的生活。
“哎,我打听到了。”
庞左夺门而入,疯狂咽着唾沫,看着男孩睁开眼,惊魂未定地开口,“你其实吧,是皇后的孩子。”
?
许臻满眼的不敢相信,明明只是个小孩儿,却有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臣服的欲望,更不要说他本来就应该让众人臣服。
“是真的,听说皇后重得恩宠,还有了孕,你不日就要出去了。”
许臻脑中的猜想越来越清晰,他显然接受不了,“现在的皇上是否尊号庆武?”
“自然。”
又回来了。
许臻右手握成拳,挡住口中的咳嗽,但显然没用,他咳的身子都不住地颤抖。
“那为何我会受如此待遇?为何无人照料?为何身患重病都无人探望?为何我的母亲……”
许臻一瞬间突然就懂了,为什么原身一年才去看望一次皇后,为什么原身已经是太子还要日日苦读,只怕是原身在怨自己的母亲,更在担心自己还会回到这个冷宫,所以才会如此用功。
“我知道了。”
许臻咳着,费力地走回屋子,爬回到自己的床上,全身蜷缩着窝在上面,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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