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金光尚未完全散去，那“仙凡有别，天必谴之”的大字还残留着庄严的余韵。长安、洛阳、汴梁、南京……各朝各代的百姓还跪在地上，为刚才“盗桃者被天雷劈死”的画面心有余悸。
突然——
“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前所未闻的、极具节奏感的魔性音乐炸响天际！那鼓点密集如雨，电子音效尖锐刺耳，与刚才仙乐缥缈的氛围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什么声音？”
“天幕又变了！”
众人惊愕抬头。
只见天幕上，金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快速切换的彩色方块。方块中，画面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跳动——这绝非任何古人见过的“绘画”或“演剧”，而是一种……活生生的、被加速了的“真实”？
一行巨大的、花里胡哨的文字从天幕顶端弹出来：
《秦始皇的日常》·鬼畜特别篇
“鬼畜？何谓鬼畜？”有书生茫然。
话音未落，画面骤然定格。
那是一座巍峨的宫殿，殿柱粗壮，漆着暗红色的漆。一个头戴冕旒、身穿玄色龙袍的高大男子，正背对镜头，俯身看着案几上的地图。
虽然只是背影，但那身熟悉的帝王冠冕，那独特的玄衣纁裳十二章纹——
“陛、陛下？！”咸阳宫中，有老臣失声惊呼。
嬴政本人也猛地从御座上站起，瞳孔骤缩。那天幕中的宫殿布局、柱式纹样，分明就是他的咸阳宫！那个背影……分明就是他自己！
未等他细想，画面突变！
“风萧萧兮易水寒——”一声悲怆的男声吟唱（被处理成电音效果）响起。
只见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壮汉手持匕首，嘶吼着扑向那个“秦始皇”！
“有刺客！护驾！”殿中侍从的惊呼被加速，变成尖细滑稽的“啊——”。
而那位“秦始皇”的反应，让所有观看者目瞪口呆。
只见他“噌”地一下从案后弹起，动作快得离谱，一个灵活的转身，就躲到了最近的一根大柱后面。
刺客（荆轲）扑了个空，转身再刺。
“秦始皇”绕着柱子开始转圈。
左躲，右闪，前冲，后撤。
刺客追，皇帝逃。
两人就以那根柱子为中心，开始了一场……令人哭笑不得的追逐。
更要命的是，天幕还贴心地给配上了“解说”：
当“秦始皇”一个灵活矮身躲过匕首时，他头顶弹出金光闪闪的大字：【走位！】
当他险之又险地擦着柱子边缘滑开时，旁边出现箭头和文字：【蛇皮走位！】
当他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自己衣摆绊倒时（一个夸张的踉跄特效），画面暂停，一个大大的“菜”字扣在他头上，然后又迅速变成“稳住，我们能赢！”
“噗——”
不知是哪个朝代，哪个酒楼里，第一个没忍住的笑声漏了出来。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哈哈哈哈哈——”
“这、这是始皇帝？他在……他在绕着柱子跑？”
“那走位……还真有点风骚……”
“何为‘蛇皮走位’？蛇如何走位？”
“鬼畜！我懂了！此乃鬼神戏弄之意！是天神在拿始皇帝开玩笑呢！”
各朝各代，街头巷尾，先是一阵死寂的震惊，随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百姓们捂着嘴，肩膀耸动；兵卒们憋得脸红脖子粗；就连一些官员，也忍不住用袖子掩面，身体微微颤抖。
这实在太……太不像话了！
可又实在太……太好笑了！
秦，咸阳宫。
死寂。
比刚才看到“天谴盗桃者”时更加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碴。
嬴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铁青，最后黑如锅底。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头，看向殿下。
文武百官，黑压压跪倒一片。以李斯为首，所有人都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李斯。”嬴政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告诉朕，方才天幕所示……是真是假？”
李斯魂飞魄散，以头抢地：“陛、陛下！此必是妖人幻术！是域外天魔亵渎陛下天威！臣、臣立刻命方士作法，揪出幕后之人，车裂！夷三族！”
他心里已经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天幕操纵者”骂了一万遍。陛下最重威严，最恨被人轻视戏弄！荆轲刺秦，那是陛下生平大险，也是帝国严防死守的禁忌！如今竟被如此儿戏地、公开地、以这种滑稽到羞辱的方式播放给全天下看！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陛下的脸按在地上，还踩了两脚，配上了魔性的音乐！
“幻术？”嬴政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整个大殿温度骤降，“可那宫殿，是朕的咸阳宫。那衣冠，是朕的衣冠。那绕柱而走的身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屈辱和暴怒。
那天幕虽然夸张滑稽，但基本的闪躲动作……竟与他记忆中惊险万分的真实情况，有几分可悲的相似！只是被加速、被强化、被配上了那些该死的字和音乐后，一切都变成了荒诞的笑话！
“查。”嬴政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已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给朕查遍天下！所有与此天幕有关之人、之物、之言论，一律下狱。有敢私下议论、发笑者……杀。”
“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如此戏弄于朕！”
“诺！！！”殿中响起一片带着颤音的应和。
汉，长安，未央宫侧殿。
“噗——咳咳咳！”
刘邦一口酒全喷在了面前的案几上，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笑出来了。
“哎呦！哎呦朕的肚子！”他拍着大腿，毫无形象地指着天幕，“乃公还以为他秦始皇多了不起！原来被荆轲追得绕柱跑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哈哈哈！‘蛇皮走位’？妙！妙啊！”
一旁的萧何、曹参等人想笑又不敢大笑，憋得辛苦。樊哙更是直接捶地：“这走位，还没我老樊杀猪时利索！”
“陛下，”萧何勉强忍住笑意，提醒道，“此天幕戏谑帝王，恐非吉兆。且看那画面变幻之速，文字之奇，非人间能有。长此以往，帝王威仪……”
“威仪？”刘邦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眼神却深邃起来，“萧何啊，你还没看懂吗？这天幕，是在告诉天下人一件事。”
他收起笑容，望着天空中那个还在追逐的滑稽画面，缓缓道：“皇帝也是人，被刀捅了也会死，被追杀了……也得跑。”
“它先把皇帝捧上神坛，说什么天命、仙缘。现在，又亲手把皇帝拉下来，告诉你，皇帝急了也绕柱。”
“有意思……真有意思。”刘邦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唐，长安，两仪殿外。
李世民与群臣站在殿前广场，同样仰望着天幕。
与秦朝的震怒、汉朝的戏谑不同，唐朝这边的气氛，颇为微妙。
程咬金咧着嘴，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只能使劲掐自己大腿。尉迟敬德脸绷得紧紧的，但胡子一翘一翘。房玄龄、杜如晦等文臣则眉头紧锁，思考着更深层的东西。
魏征……魏征面无表情。他现在对天幕的任何内容都有点麻木了，毕竟自己都被安排去地府下棋了，看秦始皇绕个柱子，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陛下，”长孙无忌低声道，“此天幕侮慢先代帝王，恐非……”
“无妨。”李世民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复杂的笑意。
他看得很认真，看着那个被追得略显狼狈的“秦始皇”，看着那些跳动的、戏谑的文字。
“玄龄，克明，你们看到了什么？”李世民忽然问。
房玄龄沉吟：“臣看到……天幕似乎在刻意消解‘皇帝’身上神性的一面。此前仙神之说，将帝王与天命捆绑。如今这鬼畜……却将帝王拉回凡间。”
杜如晦补充：“而且是极为不堪、甚至可笑的凡间。此举，恐会动摇‘君权神授’之根基，令百姓对皇权少一份敬畏。”
“不错。”李世民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天幕上。此刻，视频已近尾声，“秦始皇”终于找到机会拔出长剑，反击刺客。画面被慢放，配上悲壮的音乐，但紧接着又快速回放了一遍“绕柱”的镜头，最后定格在秦始皇一个夸张的、气喘吁吁的“胜利”表情上，弹出两个大字：【绝活！】
全场再次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但它也让朕明白了一件事。”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的大臣都静了下来。
“皇帝，确非凡人。但皇帝，也确是凡人。”他转过身，看向他的臣子们，目光扫过程咬金、尉迟敬德，扫过房杜，最后落在魏征身上。
“朕有天命，亦有人欲。朕可决策天下，亦会被臣子诤谏。朕可梦中通幽……”他顿了顿，看向魏征，魏征嘴角一抽，“亦会犯错，亦会狼狈，亦需……如始皇帝般，在危急时刻，依靠自己的‘走位’。”
这番话说得众人一怔。
李世民却笑了笑：“天幕将此等事以戏谑之法公之于众，是羞辱，也未尝不是一种……警示。它告诉天下人，皇位之上，坐着的也是血肉之躯。告诉为君者，莫要真以为自己成了神仙，忘了根本。”
“敬畏少了，或许是坏事。但若因此能让为君者多一分警醒，让为臣者多一分直谏的底气，让百姓知道皇帝并非永远正确、永远威严……也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他这番豁达甚至略带自省的话，让群臣肃然。魏征深深看了皇帝一眼，心中那因为“被修仙”而积压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些许。
至少，这位陛下，还没有被天幕的“仙缘”冲昏头脑到失去自知之明。
【叮！系统提示】（仅在苏过脑海中响起）
【鬼畜短视频《秦始皇的日常》播放完毕！】
【古代影响范围：全时空同步播放，直接观测人数约八千五百万（随时间推移持续增加）】
【重点观测对象反应分析：】
-嬴政：愤怒度+99%，屈辱感+95%，对“天幕操纵者”杀意+100%。帝王神圣性认知动摇-20%。
-刘邦：愉悦度+80%，对帝王身份祛魅+30%，对天幕目的好奇度+50%。
-李世民：反思度+70%，帝王自我认知清醒度+10%，对“君权”本质思考度+40%。
-各朝百姓/低级官吏：对帝王敬畏度平均下降15%，娱乐性观看接受度大幅上升。
-各朝儒家卫道士：震惊度+100%，批判“有辱斯文、亵渎天子”小作文撰写意愿+200%。
【核心效果达成：帝王神圣性初步解构。‘皇帝亦可被戏谑’概念植入。】
【收获谎言点数：+18000点！（首次大规模‘娱乐性解构’谎言，效果拔群）】
【收获特殊点数：‘颠覆值’+5000点！（可用于解锁更具颠覆性的谎言模板）】
【解锁新模块：【模因污染·鬼畜循环】：可小幅消耗点数，使特定鬼畜画面/音乐在目标人物脑海中偶尔回响，持续造成心理影响。】
现代，江城，天幕集团顶层。
苏过瘫在柔软的老板椅里，看着系统面板上刷新的数据，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赢麻了！真的赢麻了！”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我就知道！古今中外，解构权威永远是流量密码！严肃的神话看多了，也得来点沙雕的调和一下嘛！”
夜枭的身影在角落浮现，看着监控画面里各朝古人或愤怒、或大笑、或深思的众生相，面具下的嘴角似乎也抽动了一下。
“先生，您这次……玩得有点大。”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秦始皇那边，怕是恨你入骨了。系统监测到咸阳宫方向有剧烈能量波动，疑似在举行大型祭祀或诅咒仪式，目标直指‘天幕源头’。”
“让他恨呗。”苏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情绪反馈，能提供点数就行。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一个被戏耍、被激怒的千古一帝，会做出什么反应？是变得更加暴戾，还是……痛定思痛？”苏过摸着下巴，“还有李世民，他那番话倒是有点意思。这是个明白人，至少现在还是。”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新解锁的【模因污染·鬼畜循环】功能，恶趣味地笑了。
“系统，给嬴政陛下定制一个‘私人套餐’。”苏过坏笑道，“每当他试图静心处理政务，或者酝酿什么大计划的时候，就在他脑海里轻轻回放一段‘走位走位’的BGM，不用长，就几秒钟。嗯……搭配那个‘菜’字表情包。”
【叮！定制模因污染包生成。目标：嬴政。触发条件：集中思考/愤怒时低概率触发。每次触发消耗‘颠覆值’10点。是否确认植入？】
“确认！先来个一百点的套餐！”苏过大手一挥。
想象了一下千古一帝批阅奏章时，脑海中突然鬼畜音乐响起，还飘过一个“菜”字的场景，苏过差点又笑出声。
这哪里是谎言系统，这分明是缺德系统啊！
不过，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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